
第二天,我病了。
病得起不來床。
顧母罵罵咧咧地讓丫鬟給我送了碗清粥,連個蛋都沒有。
我一口沒喝,全倒了。
然後,我換上最破舊、打滿補丁的衣服,趁著沒人注意,溜出了顧家。
林婉早就在後門備好了馬車。
“茵娘,你這臉色,真跟大病了一場一樣。”林婉說。
我虛弱地笑了笑,“不用化妝。”
我們沒去別處,直奔京城最熱鬧的“悅來茶館”。
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壺最便宜的粗茶。
林婉坐在我對麵,一副看戲的樣子。
很快,茶館裏坐滿了人。
說書先生正在講著前朝的段子。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我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杯摔碎在地上。
茶館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我看來。
我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掌櫃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賠,我賠......”
我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僅有的幾個銅板,手抖得厲害。
掌櫃的剛要說話,林婉一錠銀子拍在桌上。
“嚇著我家姐妹了,這銀子,算給她壓驚,也賠你的茶杯。”
眾人一看這陣仗,更好奇了。
我拉著林婉的袖子,哭著說:“婉兒,我不能要你的錢......我怎麼還得起......”
林婉扶著我,“一個茶杯而已,你這是怎麼了?”
我搖著頭,眼淚往下掉。
“都怪我......都怪我沒用......我夫君是新科狀元郎,人中龍鳳,我卻隻是個鄉下女人......我配不上他......”
“狀元郎?”
“哪個狀元郎?”
茶館裏嗡的一聲。
我怯生生地開口:“就是......顧辰,顧狀元。”
“我聽說公主殿下看上了他,要招他為駙馬,我為夫君高興。”
“可是我......我這樣的身份,隻會給他丟人。”
“我已經求夫君休了我,可他心善,不肯......”
“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嗚......”
我趴在桌上,肩膀抖個不停。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原來是顧狀元啊,年少有為。”
“他夫人看起來......確實樸素了點。”
“不過這狀元郎倒是有情有義,發達了還不忘舊人。”
“是啊,不肯休妻,真是個好男人。”
林婉在一旁配合。
“茵娘,你別這麼想,夫妻本是一體,哪有什麼配不配的。”
旁邊的大娘也開口了,“姑娘你別想不開,狀元郎不嫌棄你,是你的福氣。”
我哭著搖頭,“不,是我拖累了他。我願意去廟裏當姑子,為他跟公主祈福,隻求他前程似錦......”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一個正妻,為不拖累丈夫,竟願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這是何等的“深明大義”!
一時間,茶館裏對我全是同情和讚歎,對顧辰也全是敬佩。
“顧狀元真是娶了個賢妻啊!”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我和林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我們正準備離開,茶館小二突然跑了過來。
“這位......可是顧夫人?”
我點點頭。
小二一臉恭敬,“外麵有位公公,說是宮裏來的,要見您。”
宮裏?
我跟林婉都愣住了,我倆的計劃裏可沒有這一環。
我走到茶館門口,一個身穿青色內侍服,麵白無須的中年太監正站在那裏。
他看到我,扯了扯嘴角。
“劉茵娘,跟咱家走一趟吧。”
“太後娘娘,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