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景軒找上門來。
父親讓我去花廳見客。
他坐在那裏,眼下烏青,官服皺巴巴的。
“清辭,我們回家。”他聲音沙啞,“柳盈盈我已經送走了。”
我沒接話。
“那些都是誤會。”他伸手來拉我,“夫妻吵架,何必鬧到衙門?”
我躲開他的手。
“王禦史已經找我談過話了。”他壓低聲音,“你把賬本撤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
“送走柳盈盈?”我問,“她不是有身孕了嗎?”
他表情僵了僵:“那孩子......未必是我的。”
我笑了:“那你可真大方,替別人養了這麼久外室。”
他猛地站起來:“沈清辭!你別太過分!我肯來接你是給你麵子!”
“這麵子我不要。”我也站起來,“和離書你早簽了字。”
“那是你逼我的!”他吼道,“我根本沒想和離!”
母親在門外勸:“姑爺消消氣,清辭你少說兩句......”
我看著裴景軒:“你想要回賬本?”
他眼睛一亮。
“可以。”我說,“用我的嫁妝銀子來換。三千七百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行。”
他臉色鐵青:“我哪來那麼多現銀!”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我朝門外走,“送客吧。”
他在身後喊:“你會後悔的!”
我頭也沒回。
後悔?兩年前嫁給你的時候,已經後悔過了。
綢緞莊剛清完賬,裴景軒就帶人衝了進來。
“給我砸!”他眼睛發紅,官帽都歪了。
夥計們不敢攔。
兩個隨從掀翻了布匹架子,綢緞滾了一地。
掌櫃要去報官,我攔住他。
“讓他砸。”我站在櫃台後,“砸多少,都記在賬上。”
裴景軒衝到我麵前,酒氣撲麵而來。
“你把賬本撤了!現在就去禦史台說那是誤會!”
我沒說話。
他抓住我手腕:“聽見沒有!你再鬧下去,我的前程都要毀了!”
我用力掙開:“你的前程關我什麼事?”
他愣住,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沈清辭,你好狠的心......”他聲音發顫,“一夜夫妻百日恩......”
“恩?”我笑了,“你用我嫁妝養外室的時候,想過恩嗎?”
他揚起手要打我。
我搶先一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很響。
店裏瞬間安靜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打你負心薄幸。”我甩甩發麻的手,“再碰我鋪子一下,我就去敲登聞鼓。”
他嘴唇發抖,眼眶紅了。
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隨從小聲勸:“大人,先回吧......王禦史下午還要見您呢。”
他死死瞪著我,最後摔門走了。
掌櫃看著滿地狼藉:“大小姐,這......”
“收拾一下。”我彎腰撿起一匹月白的緞子,“記清楚損了多少,明日我親自去裴府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