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日後京中最負盛名的戲班演出,四周酒樓座無虛席。
五尺高台折子戲,一絲一縷婉轉悠揚。
梁疏聞擁著虞聽晚,不知為何思緒有些混亂。
再回眸,隻瞧戲子噙著淚。
朦朧間令人如癡如醉,細細望去時卻忽聞一聲鼓響。
台上戲子盡數散去,嫋嫋煙霧彌漫。
淺月色輕紗覆麵,我一襲紅衣從天而降。
不似尋常舞女的柔骨,步伐間帶著一抹決絕與灑脫,梁疏聞如同感應般與我對上視線。
眸光交彙的瞬間,他心中漏下一拍猛地推開虞聽晚,手指卻隻碰著一縷紅紗。
漫天銀錢灑向高台,戲台下盡坐達官貴人為我癡狂,淹沒梁疏聞的嘶吼聲。
“大人、大人,溫姐姐禁足國師府,怎會來此。”虞聽晚柔聲安撫卻毫無作用。
眼見梁疏聞即將失控,府中走水的消息急傳。
與此同時道道絢爛煙火升空,蓋過遠處國師府的火光。
恐慌充斥心間,梁疏聞掐指一遍遍算著:“溫溫早已失去記憶,我又將她藏得如此隱秘,不該出問題的。”
“可此舞唯有曾經的她會,天下無二人知曉。”
“難道是他發現什麼,想奪回溫溫。”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明明算過萬無一失的。”
“......”
“溫溫!”他猛地抬頭望著我的方向,疾步衝來。
我恍若未聞腳步不停,想著前世的背叛與火中慘死。
幾次告誡自己應當放棄,可每每望著他的臉又告訴自己最後一次,再等最後一次。
猝不及防間,身後的虞聽晚嘔出一口血,淒厲的一聲國師大人令梁疏聞生生頓住腳步。
婢女手忙腳亂地將虞聽晚攬入懷中,期期艾艾地將下毒嫁禍給我。
“他遠在邊關並無歸來消息,究竟何人在裝神弄鬼。”
“無人能從我身邊搶走溫溫......”梁疏聞下意識呢喃,刺目的紅又生生掩蓋他的理智。
虞聽晚含著淚,氣若遊絲:“妾中毒丟命無事,可溫姐姐遭禁足吃醋賭氣,放火燒國師府。”
“將大人的臉麵置於何地,又將自己的安全置於何地。”
“現下要事是回府確認姐姐安全,大人又何必將注意力,放在一個模棱兩可的舞女身上。”
聞言,冷漠再次爬滿梁疏聞的雙眸:“溫溫曾經秉性柔和,莫說傷人、放火,府中下人屢次犯錯她也不曾苛待。”
“想來是我的多年寵愛,令她愈發放肆。”
“即刻回府,不論如何她總該為自己的驕縱付出代價,我會命她向你道歉。”
二人消失的一霎,心中最後一絲愛意消散。
我的腳步跟著滯住,卻因未停穩直直跌落高台。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道玄色身影迅疾躍至半空,轉眼便將我摟在懷中。
麵紗盈盈吹開的的一瞬,他眸光微滯嗓音低沉道:“溫溫吾妻,我尋你尋得好苦。”
我怔愣片刻,曾經隔著雲霧般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
緊接著是大段記憶,不由分說的湧入腦海。
天火、混亂、硬生生分離的有情人.......
一碗碗黑乎乎的藥汁、漸漸混沌的回憶、虛偽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