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緩緩站起身。
腿有些麻,但我站得筆直。
“我何錯之有?”
沈清舟眉頭緊鎖,似乎對我的冥頑不靈感到厭煩。
“依依身世淒苦,寄人籬下,本就敏感。”
“你作為當家主母,不僅不寬慰,反而用那些陳腐的規矩刁難她。”
“罰她抄書,害她手腕紅腫,至今連筷子都拿不穩。”
“你這般心胸狹隘,難道沒錯?”
我看著柳依依那雙白嫩的手。
正緊緊抓著沈清舟的袖子。
哪裏有半點紅腫的樣子?
“不過是抄幾遍女戒手就斷了?”
我冷笑一聲。
“那我這三年,為你沈家抄經祈福,為你整理公文熬壞了眼睛。”
“我的手我的眼,你怎麼從來沒看過一眼?”
沈清舟愣了一下。
隨即有些惱羞成怒。
“那怎麼一樣?”
“你是我的妻子,這些本就是你的本分!”
“依依是客人,你怎麼能拿她跟你比?”
好一個本分。
好一個客人。
“既然是客人,為何戴著你的貼身玉佩?”
“既然是客人,為何深夜在你的書房紅袖添香?”
“沈清舟,今日當著這眾人麵,你可敢說一聲你不是想納你這個還在喪期的好表妹為妾嗎?”
沈清舟被我戳穿了心思,臉色漲紅。
“胡說什麼!”
“我與依依清清白白,她一介孤女我作兄長的不過庇佑幾分,是你自己思想齷齪!”
柳依依適時地哭了出來。
“表哥,都是依依不好。”
“若是因為依依,害得表哥表嫂失和,依依寧願一死......”
說著,她作勢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沈清舟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她。
“依依!你胡說什麼!”
“有表哥在,誰敢逼你死?”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仿佛我是什麼殺人凶手。
“謝念!你看看你把依依逼成什麼樣了!”
“今日這錢,我可以付。”
“但你必須立刻給依依道歉!”
“既然你在外誣了依依的名節,那我這個兄長不得不對她負起責任,索性今晚就讓人收拾出西苑的主屋,讓依依搬進去,以平妻之禮待之!”
平妻?
原來今日這樣,不過是借敗壞我的名聲來為他們二人博一個好名聲。
這就是我謝念嫁了三年的夫婿啊!
我氣笑了,直勾勾地盯著沈清舟問:“如果我不答應呢?”
沈清舟冷哼一聲。
“不答應?”
“那你就在這裏待著吧。”
“掌櫃的,若是她拿不出錢,就送去官府。”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沈某人,絕不包庇!”
說完,他摟著柳依依就要走。
柳依依在他懷裏回過頭。
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嘴型動了動:
“廢物。”
那一刻。
我心裏最後一絲對沈清舟的情意,徹底斷了。
像一根緊繃的弦,崩斷在空氣中。
“站住。”
我叫住他。
沈清舟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語氣不耐煩。
“想通了?那就跪下道歉。”
我伸手拔下頭上的素梅簪。
那是成親時,他送我的唯一一件首飾。
雖然成色一般,但我視若珍寶,戴了三年。
“啪!”
我用力將簪子折斷,扔在他腳邊。
“沈清舟,我要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