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黑色賓利穩穩停在大廳門口。
段玄敘推門下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
抬眼望見孕婦的瞬間,他眼底所有寒涼盡數消融,隻剩急切的溫柔。
他大步上前,自然抬手扶住周芷的腰,小心翼翼護著她的孕肚,不敢有半分磕碰。
“鬧夠了?”
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滿是縱容。
周芷眼眶紅紅,委屈癟嘴:“誰讓你最近總不陪我。”
“是我的錯。”
段玄敘認錯幹脆,抬手拭去她眼角細碎淚光。
“別氣了,傷到寶寶不值當。”
眼前恩愛繾綣的畫麵,刺得人心臟發悶。
他摟著周芷轉身,餘光淡淡掃過我。
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閃過幾分錯愕。
周芷依偎在他懷裏,怯生生看向我,語氣無辜又刻意。
“姐姐對不起,是不是我打擾到你工作了?我隻是跟老公鬧點小脾氣,沒有別的意思。”
老公兩個字被她咬得很重。
段玄敘聽見,眉頭一緊。
語氣卻依舊帶著寵溺:“噓,別亂說。”
隨後,將她護得更緊,沉聲看向我:“回家,我再和你解釋。”
解釋什麼?
眼前的一切,不是已經很明了了嗎?
心底撐了三年的弦,徹底斷裂。
我淡淡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沒事。你們離開就好,別影響辦公。”
段玄敘再未看我一眼,摟著周芷轉身離去。
兩人並肩的背影登對默契,像一對真正圓滿恩愛的夫妻。
大廳恢複秩序,可那句“段家的寶寶”,反複在耳邊回響。
我坐回辦公桌前,指尖冰涼,徹底認清現實。
五個月前那張讓我自我欺騙許久的嬰兒床訂單,從來都不是誤會。
他早就為別人的孩子,備好了所有溫柔與期待。
下班回到空曠冷清的別墅,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是我親手布置,曾是我滿心期許的餘生歸宿,如今隻剩冰冷的諷刺。
夜裏十一點,玄關開鎖聲響起,段玄敘晚歸到家。
他身上縈繞著清甜的花香,不是我常年使用的木質冷香,是周芷身上獨有的氣息。
他隨意扔下西裝。
“今天周芷鬧脾氣,給你工作添麻煩了。”
我抬眼直視他:“她是誰。”
“遠房親戚。”
他語氣自然。
“父母早逝,無依無靠,懷了孕沒人照料,我順手照看一二。”
我靜靜聽他編造謊言。
三年相伴,我熟知段家所有親友脈絡,根本不存在這樣一個人。
我沒有拆穿,隻輕聲追問。
“五個月前,你定製的實木嬰兒床,是給她的?”
段玄敘微頓,坦然點頭,語氣理所當然。
“嗯。我知道你身體不好,沒法生育。她孤身懷孕不易,我幫襯幾天,理所應當。”
婚內偏愛外人,為別人的孩子費心籌備,在他口中,隻是單純的善意幫扶。
心口密密麻麻的悶痛蔓延開來,呼吸都變得滯澀。
“你明知我身體不好。”
我嗓音很輕。
“所以就理所當然找別人,替你生孩子?”
段玄敘眉頭微蹙,眼底浮出明顯的不耐與責備。
我知道,他就快要演不下去了。
“隋鳶,你鬧夠了沒有?”
“這三年我一直在包容你!你不想做試管,我理解,你不想出國治療,我也理解!現在我不過是想有個自己的孩子,你反倒這樣狹隘,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