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月笙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顧宴霆正坐在病床旁邊緊盯手機,似乎有所感應,他抬眸看向薑月笙。
四目相接,顧宴霆微不可查鬆了口氣,語氣放柔了些。
“桑拿房裏的過敏氣體是淼淼偷偷放的,我並不知情。我本意沒想致你於死地,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或許薑月笙反常的沉默,他頓了頓,:“不過你也記住這次的教訓,下次別再找淼淼的麻煩。”
薑月笙沉默地別過頭去,一滴淚順著眼角悄然滑落。
從前,顧宴霆雖然對她冷漠至極,卻從沒做過傷害她的事。
可如今他卻縱容沈依淼差點害死她,語氣還如此敷衍。
或許對薑月笙有愧,接下來一段時間,顧宴霆都守在薑月笙的身邊,寸步不離。
可薑月笙始終靜靜看著窗外,未分給他一個眼神。
直到出院那天,薑月笙平靜地遞給他一份文件。
“你不是說要補償我嗎?我看中一套別墅,簽字吧。”
顧宴霆瞬間鬆了口氣,剛想要打開文件查看一眼,病房們再次被人推開。
小護士一臉緊張,“顧先生,沈小姐說她皮膚毀容,怕影響您的體驗,現在正鬧著要跳樓......”
顧宴霆皺眉,“這點小事,找個人移植皮膚就好了,還用通知我?”
“沈小姐說隻有裴主任的膚色最接近,她希望裴主任能捐獻給她,我們也勸不動。”
聽到這話,顧宴霆立刻看向病床上的薑月笙。
“月笙,你能不能捐一些皮膚給她,要多少錢都可以。”
看到他放在麵前的黑卡,薑月笙如被雷電劈落,大腦一片空白。
她全身紅腫過敏,在桑拿房蒸臉這麼久,脫水嚴重。
命雖然撿回來了,但氣管和肺部嚴重灼傷,稍有不慎就會再次陷入危險。
而沈依淼隻是皮膚一小塊過敏,打幾針脫敏針就能好轉。
可在顧宴霆眼裏,她遭的這些罪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薑月笙憤然起身,淚眼朦朧:“我不捐!你差點因為你喪命,顧宴霆,我不稀罕你那些錢!”
顧宴霆眉頭緊促,正想開口,隔壁病房傳來沈依淼撕心裂肺的哭叫。
他目光一沉,伸手死死掐住了薑月笙的手腕。
“你聽話一些,不過是捐些皮膚,又不是要你的命,小姑娘愛美,毀容了她受不住!”
薑月笙看著顧宴霆急切的模樣,想到他結婚時對自己情深似海發誓,此生隻愛護她一人的神情。
隻覺得無比諷刺。
大概是對他徹底失望,她收回推拒的話,紅著眼冷冷看著顧宴霆手中的文件。
“簽字吧!簽完我馬上就去!”
他二話不說,飛快在文件上麵簽下自己的名字,強製護士把薑月笙送進了手術室。
冰冷的器械隔開皮膚,劇烈的痛苦鑽入肺腑。
回想起這段時間遭遇的一切,她再也抑製不住情緒,淚水奪眶而出。
她不知道手術何時結束,隻覺得左手傳來鑽心的疼痛。
護士無措的通知她,“裴主任,您左手被移植皮膚麵積過大,神經受損嚴重,恐怕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薑月笙死死咬著嘴唇,心臟千瘡百孔。
她是年少成名的天才醫生,左手更是負責過無數台手術的醫科聖手,是醫院的無價之寶。
可顧宴霆為了哄沈依淼開心,不顧一切砸掉她的飯碗,毀了她的前程!
薑月笙徹底絕望了,隻把身體蜷縮進被子裏,試圖隔絕冰冷的現實。
可偏偏有不速之客闖進來。
被子被無情掀開,看到的是沈依淼幸災樂禍的嘴臉。
“嫂嫂,名揚天下的醫科聖手,如今卻像條喪家犬,真可憐啊。”
“宴霆為了替我出氣不惜把你往死裏整,不過我還是感謝你為我做了試管手術,等我生下了孩子,你千萬別羨慕。”
沈依淼邊說邊笑。
等她笑夠了,猛地抓住她手臂上滲血紗布等地方狠狠一掐!
獻血迸濺,薑月笙隻覺得眼前一黑。
“所以,你現在總明白誰才是正房吧?”
“識趣的話就趕緊和宴霆離婚,然後把房子讓出來,免得宴霆再為了我折磨你。”
薑月笙眼底的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死寂。
離婚嗎?
她早這麼幹了。
很快,她就要離開這個隻剩痛楚的地方,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