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一個穿著保潔服手裏提著一把拖把的中年婦女順著通道走了過來。
她踏上舞台台階時因為緊張腳底打滑差點摔倒。
林茶茶走上前扶住她將她拉到了舞台中央。
這是負責大樓十五層保潔工作的李大媽。她和我確實是同村出來的。
李大媽雙手握緊拖把杆子,眼睛不敢看董事長隻敢盯著腳下的地毯。
“各位領導各位老板。我和這個張翠花是一個村的,我們從小就認識。”
李大媽咽了一口唾沫,抬起手指著我的臉。
“她壓根就沒上過大學!她連小學三年級都沒讀完就輟學了。
她在村裏的時候大字不識幾個,每天幹的活就是去豬圈裏挑大糞喂幾頭老母豬!”
李大媽的話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台下的員工們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了狂笑聲。
“挑大糞的?喂豬的?哈哈哈!”
“我們公司居然讓一個挑糞的拿了最佳員工!”
“難怪她連電腦都不會開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大媽被笑聲鼓勵聲音大了起來。
“她來了城裏以後也就是到處打點零工。她連拚音都認不全怎麼可能會畫那些圖紙!她根本就是個騙子!”
說完李大媽立刻退到林茶茶身後低著頭不再吭聲。
林茶茶眼淚流出。
她伸手揪住傅景琛的衣袖。
“傅總你聽到了嗎?我這十年寒窗苦讀熬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我媽省吃儉用供我讀完大學。
結果我的心血就這樣被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文盲給搶走了!
她不僅偷了我的圖她還在踐踏我的人生啊!”
傅景琛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用力甩了一下手臂指著我破口大罵。
“張翠花,你簡直是我們整個集團的恥辱!
你利用虛假簡曆混進公司竊取核心商業機密。
你不僅要退還所有不法所得,還要麵臨法律的嚴懲!”
我直視著李大媽閃躲的目光,點了點頭承認了她的話。
“李大媽說的對。我確實沒讀完小學,我在村裏也確實幹過挑糞喂豬的活。這些都是事實。”
“無可救藥!”
張明海一巴掌拍在發言台上,連桌上的麥克風都震落在地。
“保安!動手!把這個弄虛作假的騙子死死按住,直接扭送到公安局去!集團法務部立刻準備起訴材料!”
四名保安氣勢洶洶的衝了上來。
他們伸出粗壯的胳膊分別抓住我的左右肩膀和手腕,用力將我的手臂反剪到背後。
其中一人抬起腳重重踢在我的膝蓋窩上,試圖迫使我跪下。
我繃緊雙腿的肌肉硬生生抗住了這一腳站立在原地。
我掙開肩膀上的束縛仰起頭,看著頭頂的水晶燈放聲大笑。
笑聲越來越大,壓過了在場所有人的喧嘩。
“你瘋了嗎?死到臨頭還敢笑!”
林茶茶瞪圓雙眼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我停下笑聲,轉過頭盯著林茶茶和傅景琛大聲喊道。
“我當然要笑!我是公司的最佳員工沒錯,但我從來不在設計部工作!我是公司食堂掌勺顛勺的大媽!”
我猛的甩開保安的手指著那台亮著的電腦。
“集團今年破例把最佳員工頒給後勤食堂。
大家皆知後廚隻考核飯菜質量!我偷你那破設計圖來幹什麼?用來生火炒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