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僵硬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正在抽泣的沈清月臉上。
“我女兒的骨灰呢?”
沈清月瑟縮了一下,眼神無辜而茫然,
“明夏姐,你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猛然嘶吼出聲,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扯住她的頭發。
“我問你骨灰去哪了!”
陸承宇用力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開,護住她,
“蘇明夏,你瘋夠了沒有!清月沒事動妹妹的骨灰幹什麼?”
沈清月卻朝我微微彎起嘴角,用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衝了。”
“你猜那個躺在ICU的老太婆,拔掉輸液管能撐幾分鐘?”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結了冰,眼眶欲裂。
“你對我外婆做了什麼?你敢動她試試看!”
陸承宇狠狠把我推搡開,我踉蹌著摔倒在台階上,膝蓋磕破滲出血來。
“蘇明夏,你威脅誰呢!”
“為什麼非要沉在過去的爛泥裏,妹妹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必須往前走!”
小舟掄起書包就往我身上砸,“壞女人,你又欺負清月阿姨,我恨死你了。”
書包裏的保溫杯砸在我顴骨上,皮膚瞬間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沈清月微微蹲下身,溫柔地拍著小舟的背安撫他。
她臉上掛著勝利者的憐憫和嘲諷,把嘴唇貼到我耳邊。
“那個老不死的馬上要下去陪你那個短命鬼女兒了。”
我尖叫著爬起來,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我殺了你!”
陸承宇暴怒至極,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
沈清月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汪汪地說:
“承宇,明夏姐是不是又產生幻覺了,我怎麼可能做那些事情。”
我掙紮著想站起來,急著趕回醫院看外婆。
可陸承宇攔住我的去路,“給清月跪下道歉,不然今天別想走。”
我不能讓外婆有事,她是我在這世上剩下的唯一親人了。
我在無數道鄙夷而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對不起,是我錯了,求你們放我去醫院。”
淚水混著顴骨傷口滲出的血,糊了滿臉。
陸承宇怔住了,臉上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下意識地朝我伸出手。
但我已經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禮堂大門。
身後傳來陸承宇慌亂的喊聲,他似乎想追出來。
沈清月帶著哭腔喚住了他,“我脖子上好疼,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追出來的腳步聲停了。
我衝上車,朝著醫院的方向瘋狂駛去。
忽然,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心悸襲來,視野開始模糊、扭曲。
之前注射的藥物起效了!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鬆開了方向盤。
車子衝破橋上的護欄,墜入江中。
同一時間,小舟嘟著嘴抱怨,“爸,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個女人了。”
陸承宇揉著眉心,疲憊地歎了口氣,
“清月,今天委屈你了。這次不能再輕饒蘇明夏了,必須讓她長記性。”
沈清月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典禮結束後,陸承宇帶著小舟回了家。
可家裏也空無一人。
陸承宇皺眉對小舟說,“你媽鬧完了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手機也不接。”
“等她回來,我們必須讓她認錯!”
話音未落,他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座機號碼,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公式化的沉痛聲音:
“陸承宇先生,請您節哀,您妻子蘇明夏女士的車輛墜江,人已確認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