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平麵卷起黑壓壓的烏雲,狂風呼嘯席卷荒島,海浪猛烈拍打礁石。
台風來了。
我還在泥濘中拚命挖掘,試圖在暴雨衝刷下找到線索。
七彩寶光在風雨中變得更加絢爛迷離。
“沈玥明!你瘋了嗎!”
霍晏安衝出木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回拖。
“放開我!我馬上就能找到了!”
他沒理我的掙紮,半拖半抱地把我弄進木屋。
木屋漏風漏雨,但至少能擋住部分狂風。
他反手用粗木棍頂住搖搖欲墜的門。
我渾身濕透冷得發抖,卻依然死死抓著鏟子不撒手。
霍晏安脫下外套,扔到我頭上。
“擦幹,別連累我。”
我扯下外套。
他隻剩單薄背心,在寒風中微微發抖,卻假裝不在意地靠到了角落。
我默默把外套裹在身上。
暴風雨在外麵肆虐,但木屋裏的七彩寶光反而比白天更濃了。
我下意識往寶光最密集的方向看去。
是霍晏安坐著的那個角落。
不對——不是他那個角落,是整間木屋都在發光。
等風暴過去,我要擴大搜索範圍。一定是我之前挖的位置不對。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身體燒得越來越厲害。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
霍晏安走到我麵前蹲下。
他的臉在昏暗光線中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格外清晰。
“喂,別睡過去。”
他從懷裏摸出皺巴巴的錫紙包,捏出最後一顆退燒藥。
我虛弱地盯著那顆藥:
“這是最後一顆了。”
“嗯。”
“給我了,你怎麼辦?”
他沒回答。
隻是捏住我的下巴,把藥片塞進我嘴裏。
“咽下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喉結滾動,把藥咽了下去。
在這種絕境裏,他把唯一的生路給了我。
沒有猶豫,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這讓我突然很想活下去。
“霍晏安。”
“嗯?”
“等我好了,我一定要挖出這座島上最大的寶藏。然後帶你離開這裏。”
他看著我燒得通紅的臉,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輕輕擦去我額頭上的汗珠。
“好,我陪你一起挖。”
窗外風暴越來越猛。
台風過境,木屋半毀,我在泥水裏泡了一宿,高燒不退。
霍晏安情況也不好,臉色蒼白。
他走到角落的塑料水桶前想倒點水喝。
水龍頭裏隻流出幾滴渾濁泥水。
“淡水淨化器的電源被切斷了。”
他的聲音冰冷。
我強撐著坐起來,看向木屋外那台連接太陽能板的淡水淨化器。
連接線切口平滑,明顯是人為剪斷的。
“是無人機。”
我咬牙說道。
昨天那架無人機不僅扔了垃圾,還趁我不注意破壞了我們的生命線。
沈白薇和霍景州是鐵了心要困死我們。
外麵突然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
霍晏安臉色驟變,猛地抓起旁邊削尖的木棍。
透過門縫,我看到了三條眼冒綠光的野狗。
骨瘦如柴,嘴角流著涎水,正死死盯著木屋。
台風摧毀了它們的棲息地,饑餓把它們逼了過來。
野狗聞到人味,開始瘋狂撞門。
木門本就搖搖欲墜,在撞擊下發出可怕的吱嘎聲。
霍晏安用整個身體死死抵住門板,衝我大吼。
“去把窗戶堵上!”
我掙紮著爬起來,搬起石頭堵住破洞。
高燒讓我四肢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一隻野狗從門板縫隙擠進腦袋,呲著獠牙咬向霍晏安的大腿。
他眼神一狠,木棍狠狠刺出。
野狗發出淒厲慘叫退了出去。
但更猛烈的撞擊聲接踵而至。
霍晏安手臂被碎木刺劃破,血順著雨水流下。
他咬著牙死死撐著那扇門,一棍又一棍地往外捅。
最凶的那條野狗被刺穿了前腿,嚎叫著撞翻了同伴。
剩下兩條犬吠著後退了幾步,但並沒有離開,仍在門外來回踱步。
霍晏安趁這個間隙迅速把門板重新頂死。
木屋裏安靜了幾秒。
隻有我們兩個粗重的喘息聲。
還有外麵野狗不甘心的低吼。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
無人機的揚聲器再次響徹荒島,是霍景州的聲音。
“我的好大哥,荒島求生的遊戲好玩嗎?”
“很快全世界都會知道,不可一世的霍晏安是被野狗咬死在荒島上的。”
霍晏安身體猛地僵住,眼底爆發出濃烈殺意。
我強撐著站起來,透過縫隙往外看。
遠處的近海麵上停著一艘豪華白色遊艇。
遊艇甲板上,霍景州端著紅酒杯,居高臨下。
沈白薇依偎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景州哥哥你看,那木屋都要塌了,姐姐肯定已經被嚇尿了吧。”
霍景州大笑,舉起手裏的遙控器。
“大哥,忘了告訴你,這片礁石區我看上了。”
“準備炸平了建個度假村。爆破組已經安好了炸藥。”
“倒計時十分鐘。”
“祝你們在地下做一對同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