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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張翠萍和吳耀祖已經坐在沙發上。

看見我們，張翠萍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林寶珠，幾點了，不知道回家做飯？”

我搖搖頭：“你們給我老公道歉，我就做飯。”

吳耀祖氣得發抖：“哪有老子給兒子道歉的？”

張翠萍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命苦啊——兒子不孝順，兒媳婦也不孝順——”

門沒有關。

鄰居圍過來，我也學她坐在地上：“我命苦啊，剛嫁進來的第一天就讓我幹這幹那的伺候他們，公公婆婆不是打我老公就是打我。”

“我就說吧，老張在咱這是出了名的壞，這媳婦剛加進來，第一天就開始使喚。”

“你看都吵成這樣了，老吳頭連個屁也不放，每次有啥事都讓他老婆擱那哭。”

“小吳昊攤上這樣的爹媽也慘哦，自從被接到這邊也沒過過啥好日子。”

“不過看他這個老婆應該對他還不錯，還知道護著他。”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張翠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翠萍爬起來罵鄰居：“都給我滾！”

門關上後，張翠萍盯著我：“林寶珠，你嫁進吳家就得守吳家的規矩。”

我歪著頭：“我守的規矩是夫妻同心，你先給我老公道歉。”

“道你媽的歉！我生他養他，打他兩下怎麼了？我就是讓他去死，他也得去。”

我拉著吳昊進了臥室，反鎖門。

“吳昊，從小到大，他們有沒有對你好過？”

他沉默了很久：“沒有，他們隻在乎我以後能不能給他們養老。”

我抱住他的頭：“從今天起，我來給你撐。”

打開門，張翠萍拿著雞毛撣子朝我揮過來。

我一把抓住：“你再動手我就報警。”

吳耀祖站起來：“警察管不了家務事。”

我掏出手機按了110：“你們試試。”

我把手機收起來，拉著吳昊出了門。

我早已經給媽媽發了消息，媽媽已經樓下等著，看見我們下來，問：“咋了？”

我說：“媽，今天去回家吃飯。”

我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吳昊，沒多問，說了句：“上車。”

回到家，我爸已經在家了。

我爸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看見我們來了，就說了句：“吃飯。”

飯桌上很安靜，我爸做了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和一個湯。

吳昊吃了三碗飯。

我媽看著他吃，嘴角帶著笑，也沒說什麼。

吃完飯，我和吳昊在廚房洗碗。

我媽走進來，站在旁邊看著，吳昊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媽，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媽，謝謝你。”

我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吳昊低下頭，我看見他肩膀在抖。

我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哭什麼，大小夥子了。”

她說完就走了，把廚房的門帶上了。

他哭完的第一句就是：“寶珠，我聽說你家很傳統，我還以為你也是個受氣包，今天來你家我才發現，不是的。”

我有點臉紅：“很傳統呀，我家是我爸爸掙錢，我媽媽在家。然後家務活什麼的也基本都是爸爸和弟弟在幹。我爸說他是大男子主義，女的不能幹活，不然讓人笑話。”

吳昊擦擦眼淚：“寶珠，你放心，我也是這樣的傳統男人。”

我是一個傳統的女人，我知道男人有時候也需要哭一哭。

那天晚上我們住在媽媽家。

過了幾天，吳昊下班回來，臉色很難看。

“寶珠，我媽讓我把工資卡交給她管。”

“你怎麼說？”

“我說不行,她說她要是不交，就去我單位鬧。”

“讓他們鬧。我倒要看看丟人的是誰。”

第二天，張翠萍又來了，臉上堆著笑：“寶珠啊，媽跟你商量個事。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媽幫你們帶。要不你們把工資卡放媽這兒，媽幫你們存著養孩子用。”

“張翠萍，我是個傳統的女人，但我傳統不代表我傻。你連你兒子都不心疼，會心疼孫子？”

她的臉變了：“行，你別後悔。”

第三天，吳昊同事打來電話：“嫂子你快來，昊哥爸媽在他單位鬧呢！”

我趕到的時候，張翠萍正扯著嗓子喊：“領導評評理，我養他這麼大，他結婚後工資卡不給我，我跟他爸老了怎麼活啊？”

吳耀祖在旁邊歎氣。

吳昊站在領導辦公室門口，臉色發白。

我走過去：“張翠萍，吳昊結婚你們出了什麼？房子？車？彩禮？你們住院的錢是誰出的？是吳昊，你們還要怎樣？現在住的房子是你的，我們馬上就搬走。”

吳耀祖說：“我們是他爹媽，他孝順我們是應該的。”

“你們給過吳昊什麼？他十四歲前跟爺爺奶奶住，你們管過他嗎？他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掙的，你們出過一分嗎？”

周圍的人交頭接耳。

領導出來了，是個中年女人：“這是單位，不是菜市場。吳昊，帶你爸媽先回去。”

張翠萍不肯走，我說：“律師說了，父母惡意鬧事影響子女工作，可以報警。你們要不要試試？”

張翠萍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一拍大腿，“哎呦大家快來看呀，這白眼狼要把親婆婆送進警察局了！”

我正欲開口，手機震動打斷了我。

抬眼一看，屏幕顯示著，三個大字：「戶籍科。」

老公看了我一眼，緊張的示意我接電話，而婆婆在看到我屏幕上的字的時候。

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