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臟就像一塊碎掉的玻璃,紮得又深又疼。
“隨便吧。”
我扯著嘶啞的喉嚨,轉身回到房間。
打開抽屜,持續整理著跟懷孕相關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過了很久才踏進房門。
“孩子怎麼樣?”
我指尖頓了頓,睫毛微顫。
“偏小兩周。”
“哦。”他敷衍地點頭,“偏小也行,到時候好生。”
然後再沒了下文。
喉嚨一哽,指尖‘斯拉’一聲,手裏的紙張碎成了兩半。
我用力揉碎。
商域插兜,“我出去給你做飯。”
我腳步虛浮,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看著自己憔悴的臉,渾身乏力。
廚房裏再次傳來他和周好打視頻的聲音。
“我這勺顛地可以吧?”
對麵哈哈大笑。
“也就那樣,你少臭屁。”
“趕緊把手機轉過去,我要看翹屁股。”
商域渾身抗拒。
“你個色女,什麼時候能改改?”
“做個正經人。”
下一秒,他還是掉轉了攝像。
我沒再聽。
輕輕合上門,打開手機訂好了機票。
等一切結束,這些都不重要了。
沒過多久,商域叫我出去吃飯。
特意把菜放到了我麵前。
“嘗嘗?周好說我做的蝦最好吃。”
“不過我今天特地沒放香菜,別到時候又在外麵亂說我不疼你。”
他猛地湊近,眼神有些得意。
像是在求我誇獎。
可我手裏的筷子就好像有千斤重。
他好像還是不記得,我對蝦過敏。
甚至曾經因為休克進過醫院。
那邊周好電話還沒掛斷。
“商域,昨天怎麼不給我做,我也想吃。”
“先欠著,回頭就做。”
他勾唇,眉眼溫柔地像春風。
抬頭,餘光瞟見我時,又冷了臉。
“做了又不吃,你整日這樣哭喪著臉給誰看?”
“周好就不會像你這樣。”
“要知道,我可是特意推掉工作趕回來陪你的。”
我放下筷子,抬眸望著他。
“那你回去工作吧。”
他皺了皺眉。
“歲漁,你又說什麼氣話?”
手機裏忽然傳來周好的尖叫。
他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語氣緊張。
“好好,你怎麼了?”
“摔了。”裏麵傳來黏糊的聲音。
他轉過身往外走。
“別動,先給我看看傷口。”
我幾乎要把碗盯出一個洞來。
走到門口的商域突然回頭。
“歲漁,你好好休息,我明天陪你去產檢。”
我心裏嗤笑,並沒當回事。
剛拿起手機,又看見周好的社交賬號裏彈出消息。
【前夫哥就是如此貼心】
【摔一下都緊張的不行,今天可以獎勵他摸摸腿】
【對了,順便曬一下他買的生日禮物,免得到時候說我沒良心~】
評論區裏麵全是祝福。
誇讚他們郎才女貌,跪求複合的。
【般配極了】
我頂著和商域的結婚照,敲下了幾個字。
剛發出去,電話鈴就響了。
我心底一沉,還是接了。
“歲漁,你趕緊把照片換了,這樣對周好多不好。”
“你能不能安分點,非要拆散這個家嗎?”
“不過是一份禮物,你懷孕了又用不了化妝品,買了也是浪費。”
“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
沒必要。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商域還在喋喋不休,我關掉手機。
回到房間,把買來的嬰兒用品一件件整理好。
全部捐給了福利院。
我沒再聯係他,他也沒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次日,一直到下午,他沒回來。
我早就習慣了,自己走進醫院。
醫生抬頭看了看我。
“胎兒很大了,引產風險極大,還是來個人照顧比較好。”
遲疑很久,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沒接。
三遍過去,我篤定地抬頭。
“我自己可以。”
對不起,寶寶。
看著癟下去的肚子,我還是沒忍住流下一行淚。
從手術到留院觀察,他始終沒有回過消息。
卻在網上,又看見了周好發的貼子。
【懷了,但跟孩子爸鬧脾氣了,該怎麼優雅地告訴他這個消息?】
不到一個小時跟著第二條。
【他知道了,急瘋了哈哈】
【還說以後我是老大,正在乖乖學孕婦餐呢】
剛看完,彈出商域懶散的語音。
“忙。”
“在家等我,明早陪你去。”
我扯了扯唇,平靜地刪除拉黑。
留下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和流產單後,頭也沒回地走了。
......
直到第三天下午,商域好不容易陪完周好。
推開門,房間已經空了。
又鬧起離家出走了,他一點也不想哄。
可直到看清桌上的兩張紙時,
他的心跳好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