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路上,手機一直在響。
震得我手心發麻。
我始終沒接,隻是怔怔地望著窗外。
這時,鄰座姐姐的聲音響了起來。
“妹妹,怎麼一個人在外麵?”
“都懷孕了,多不安全,我看著你一個人都擔驚受怕。”
手機又震了好幾下,商域發來連環消息。
“歲漁,接電話。”
“大白天的你跑什麼?又鬧什麼小脾氣?”
“再不回我就直接刪了。”
看見這裏,我扯了扯唇。
刪我,是他曾經慣用的手段,百試不厭。
我也每次都會放下身段哄他,紅著眼睛求他別刪我。
我深呼吸,含著眼淚看向窗外。
鄰座姐姐有些著急。
“別哭啊,我不是說教,是擔心你。”
我扯出一個笑,搖了搖頭。
“姐,我沒事,謝謝你。”
手機果然安靜了,跟姐姐簡單告別後,我回到了家。
剛進去,又響了。
看著屏幕裏跳動的號碼,我還是接了。
嗓音也啞了,“什麼事?”
“還問我什麼事?你一聲不吭走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在搞什麼鬼?”
“這麼任性,一點也不懂事。”
他語速很快,就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覺得眼皮好累,緩緩合上。
“商域,五百公裏,我連夜去把你保釋出來,你有問我一句累不累嗎?”
對麵頓了一會兒,隨意地開口。
“就因為這個,你至於嗎?”
“我知道你身體一直好,沒過問不是很正常?”
“商域,你老婆生氣了?趕緊哄啊。”
“就你這慫樣,該不會是怕老婆吧?”
對麵傳來周好插科打諢的聲音,穿插著爽朗的笑聲。
他質問我為什麼跑,可到現在還陪著另一個女人連家都沒回。
“你去找你老婆吧,我今晚找別人。”
“哄什麼?沒必要。”
“我們繼續,不過你要是敢說找別人,看我半夜怎麼弄你。”
手機裏商域的喘息和周好的笑聲,像瘋了一樣鑽進我的耳朵裏。
我呼吸越來越急促,記憶逐漸回籠。
我跟商域也有過一段恩愛時光。
他會給我煲湯,陪我追劇。
晚上也喜歡說些騷話來撩撥我。
直到周好又出現。
他的目光和時間逐漸放到她身上。
水管壞了,他去修。
生病了,他去照顧。
工作不順,他也幫。
我再也受不了,提出了分開。
可次日查出懷孕了。
商域緊緊抱著我。
“我們有孩子了。”
“我會改的,我發誓。”
看著他喜極而泣的臉,我選擇了原諒。
他去外省開拓新業務,我留在這邊為小家奮鬥。
可我還是賭輸了。
終於,對麵好像反應過來什麼。
商域懶洋洋地開口。
“別誤會,我們隻是打遊戲而已。”
我盯著腳尖沒說話。
商域語氣已經變得不耐了。
“又不說話,又是這樣,你心眼怎麼比針尖還小?”
“你媽都能容忍你繼父,你就不能跟你媽好好學學?”
“再說我都沒嫌棄你,你跟我擺什麼臉子?”
話音剛落,我就渾身打了個激靈。
那時候我還小,繼父悄咪咪走進了我房間。
不顧我的嘶喊,鑽進了我的被子裏。
出去後,我媽抓著我說讓我忍。
她說弟弟還要靠他養,讓我聽繼父的話。
這些過去我隻告訴過他,卻沒想到像一把回旋鏢紮穿了自己。
我渾身發抖,冒起冷汗。
心底一片荒蕪。
對麵聲音忽然卡住,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歲漁,你......”
可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匆匆掛斷了電話。
靠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歲女士,按時間明天應該產檢了。”
“最好帶上丈夫,也學習一下產後護理。”
指甲重複性地摳著牆壁,我嘶啞著嗓音。
“不用了。”
“以後都不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