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強捂著嘴。
好一會,他顫顫巍巍的從鮮血淋漓的嘴裏吐出兩顆牙。
“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麵無表情。
“你先動手的,我這是正當防衛。”
秦強勃然大怒,攥著棍子的關節都發了白。
“去你媽的!給我上!”
他一呼百應。
村長身邊的人幾乎都朝我們湧過來。
雙拳難敵四手。
我再能打,也都是大學時候那點花架子。
很快,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身上、頭上,我護著身下的爸媽,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眼冒金星即將暈倒之前,村長歎了口氣,出言製止。
“停手吧,這是幹什麼?都是一個村的,至於鬧成現在這樣嗎?”
那夥人果斷住手。
秦強一揮手,其他人就跟著他往旁邊走了走。
我攤在地上,像條瀕死的魚。
身旁,爸媽早已哭成了淚人。
村長秦宏光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在我眼前抖開。
他指著上麵的字,一字一句念給我聽。
“今有東荒山村民秦子俊,因個人決策失誤耽誤秦強、秦文、秦海洋等二十人失去了月薪一萬的工作,作為賠償,特此立下字據,三月之後,連本帶利還東荒村村委會十二萬元整。”
他笑眯眯的看著我。
“秦子俊,你有沒有意見?”
我爸氣急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
“秦宏光,你無恥——”
下一秒,他眼睛一翻暈倒了。
我幹著急,可身上卻提不起半點力氣反抗。
見我眼神狠厲,村長不以為意,抓起我的手沾了沾我唇邊的血,按下手印。
他小心的收起來欠條。
“行了,這下,我們就兩清了。”
我一口牙幾近咬碎。
四周倒是一片歡呼叫好聲。
秦宏光雙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
“秦子俊欠下大家的債,我替大家討要回來了。”
“現在,我謹代表我個人,跟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我撐起被打腫的眼皮,想看看他狗嘴裏能吐出什麼來。
秦宏光哈哈大笑兩聲。
“我早就覺得秦子俊哲小子不靠譜,當時他接手了你們這麼多人以後,我也同步在城裏還是給大家找起了工作,果然,老天有眼,我還真給大家找到了工資合適的工作!”
“雖然也是搬磚鑿洞的體力活,不過三班倒,每天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
“更重要的是,月入一萬,管吃管住!將來你們混好了,還能把老婆孩子都接過去,再也不用過這種兩地分居的生活了!”
話音一落,到處都是叫好聲。
我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月入一萬,三班倒,管吃管住。
還是搬磚的基礎體力活。
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怎麼聽怎麼像騙子。
但質疑的話到嘴邊,硬是被我咽了回來。
萬一我說了,人家冤枉我嫉妒他們的高薪,怎麼辦呢?
有人追問他。
“村長,這麼好的工作,你是去哪兒找來的?你怎麼自己不去?”
秦宏光歎了口氣。
“這都多虧我表大爺家的小舅子的侄女嫁了個好老公啊!他老公是前些年的煤老板,靠挖煤掙了不少錢,現在雖然不比之前了,但也能幹。”
“你們上工的地方,就在郊區那個金盛煤礦!到時候你們挑一天一起去,就說是我介紹去的,保證沒問題!”
“要不是我年紀大了,家裏也走不開,我是真想跟你們一起去掙錢啊!同樣都是辛辛苦苦工作一年,這次咱也能月入一萬,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大家鬧騰著,將秦宏光高高拋了起來。
我從那無數雙腳中間,狼狽的爬了出來,握緊早已碎屏的手機,按下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