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通電話,是顧北打來的。
周日下午,我正在整理東西,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接起來,對方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你是林晟?蘇念的男朋友?"
是個男聲,說話很慢,語氣說不上什麼情緒。
"是。你是?"
"顧北。"
我停了一下,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有什麼事?"
他又沉默了幾秒。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說完你怎麼處理是你的事,我不管。"
"你說。"
"蘇念上周跟我說,她打算跟你提分手。"
我沒有說話。
"她讓我等她,說你們這段時間會慢慢冷掉,不會太難看。"
顧北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我不想參與這種事,所以打這個電話。"
"還有嗎?"
"沒了。"
"好,我知道了。"
我掛斷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樓道裏傳來鄰居回家開門的聲音,然後又歸於安靜。
蘇念打算讓我們"慢慢冷掉"。
三年的關係,用"慢慢冷掉"來結束。
不用正麵說清楚,不用解釋,不用道歉。
就像一壺水,擱著擱著,自己就涼了。
我站起來,去書房把那個文件夾打開。
三十一張截圖,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裏。
我新建了一個文檔,開始把這些截圖對應的時間線整理成文字。
寫了大概一個小時,整理出來一份清單。
過去一年,她說"走不開"的那些周末,她在哪裏,和誰在一起,前後對照,寫得清清楚楚。
我打印了出來,放在桌上壓好。
然後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
"這周有空嗎?想見你一麵。"
她回得很快。
"怎麼了,想我了?"
後麵跟了一個笑臉。
"嗯,有點話想當麵說。"
她隔了幾分鐘才回。
"好啊,我下周來成都,正好。"
我看著那條消息,回了一個"好"。
放下手機,繼續整理。
書桌最下麵的抽屜裏,壓著一本護照。
兩年前辦的,蘇念說要帶我去看海,讓我提前準備好。
護照上,一個章都沒蓋過。我把護照拿出來,放在桌麵上。
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