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那個人恰恰是我高中三年所有痛苦的根源。
我抬眸看向他,但臉上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如果我說當初欺負我的人就是鐘淩月呢?」
鐘淩月是比我大兩屆的校花學姐。
原本我們是不會有交集的。
可是誰讓我長了一張和她有三分相似的臉。
而這也成了我被她針對的根源。
「孟城翊你還記得嗎?」我挽起袖子露出光潔的手臂。
「這手臂上曾經被燙傷留下的疤痕。」
第一次看見這些傷疤時,孟城翊心疼地一寸寸吻過這些受傷的皮膚。
他說:「沐沐,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
「當初你不是問我這些傷疤是怎麼留下的嗎?」
「我現在告訴你,就是鐘淩月她的狗腿子們幹的。」
我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怎麼,你能幫我報仇嗎?」
孟城翊沒說話,隻是默默地又點了一支煙。
他的臉上甚至都未流露出半分驚異之色。
我努力憋著眼淚不讓它們滾落眼眶。
「所以孟城翊你早就知道是誰幹的對不對!」
「你就這樣一邊說著心疼我,一邊拿我當傷害我的人的替身?!」
「還是說你的心疼也是假的,隻是不想我這個替身不像她這個正品?」
「夠了!」
繚繞的煙讓我看不清孟城翊臉上的表情。
「過去的事情過去就算了。」
「如果你實在是要計較,那我便讓阿月給你道個歉,行了吧?」
說著他輕輕碰了碰鐘淩月的肩膀。
「行啊,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麼不行的!」
「既然阿翊你也覺得是我指使她們幹的,那我也無話可說,便讓妹妹燙回來好了!」
說著她抄起了桌上的煙灰缸,將裏麵的煙灰倒在了手臂上。
「阿月,你沒事吧!」孟城翊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
「我......我不要緊的,隻要妹妹能消氣就好。」
「宋時沐!你怎麼這麼惡毒!」
煙灰缸擦著我的臉頰砸在了我身後的牆上。
碎裂的磁片劃破了我的臉,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我惡毒?」我一把拽開鐘淩月捂著手臂的手。
果然下麵的皮膚光潔,看不出任何一點泛紅的痕跡。
我抹了抹臉上的血痕。
「孟城翊,你說我和她誰比較惡毒?」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看見我眼中受傷的神色,孟城翊的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阿月下個月在國外還有一個紅毯要走,她......不是故意的。」
或許他早已經忘了,當年我也是藝術生。
可就因為這些疤痕和心儀的學校失之交臂。
「你受的傷,我會慢慢補償你,我可以......」
「不必了!」不等他把話說完我便打斷道。
「這些年你把我當作替身,而我也未嘗不把你當成阿靖的影子。」
「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我不過是在騙自己。」
「孟城翊,我們分手吧!」
說完我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便跑出了門。
看著電梯緩緩上行,我忽然想起答應孟城翊的表白那天。
也是這樣的暴雨,我被困在壞了的電梯。
幽閉的空間和孤獨的感覺讓我不止一次泛起想死的念頭。
最後是孟城翊撬開電梯門救了我。
「沐沐,從今往後每次坐電梯都有我陪著你!」
他是這樣說的,而我也相信了。
那一刻他對我有過一點真心嗎?
在一起三年,日日夜夜無數個我愛你又有沒有一個是真的對我說的?
電梯門在我麵前打開又合上。
就是這一愣神的工夫,我便錯過了這一班電梯。
「電梯下去了,再不追上去你的小情人可就真跑了。」
房間裏傳來鐘淩月戲謔的聲音。
「怕什麼?就不能慣著她這個脾氣!」
「那你就不怕她真的把你當成了替身?」
孟城翊的笑意更深了,「她就是生氣我拿她當替身編的瞎話。」
「還為了保護她死了,一中如果真死了人,這麼大的事兒咱們會不知道?」
「下個月就是你們的訂婚宴了,萬一她真不來呢?」
「放心,我有的是治她的手段!」
聽著房間裏的嬉笑打鬧慢慢變成曖昧的喘息。
我走進電梯,在心裏默念著。
宋時沐,從今往後你都要一個人坐電梯了。
縱然孟城翊再不是個東西,可他有一句話沒有說錯。
從當初那個陷在抑鬱症裏自我封閉的女孩到我如今爽利的性子。
這些年是他獨一無二的偏愛給了我勇氣和自信。
在無數個情緒崩潰的夜晚,就連爸媽都選擇放棄,讓我自生自滅的時候。
是他守在我身邊,告訴我:「沐沐,你的生命對我來說有意義!」
是他一寸一寸撫平了我的傷疤,並把它們磨礪成我的鎧甲。
那時候我對他的心動也是真的。
我是真的愛上了孟城翊。
可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爛透了的呢?
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是他應酬喝多了。
那個女生是合作方安排的陪酒女。
孟城翊跪在地上求我原諒,「沐沐,我昨天喝多了,把她當成了你!」
後來他的出軌對象變成了資助的貧困生和女助理。
而她們無一例外地都和我有幾分相似。
這也變成了孟城翊求得我原諒時的理由。
「她和你真的太像了,你原諒我好嗎?我真正愛的人隻有你!」
或許是因為最初把他當成阿靖替身的小小心虛。
我選擇了原諒,而他變本加厲。
電梯下落時,我又泛起了輕微的耳鳴。
恍然間,我仿佛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