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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去了市第一醫院。

醫生拿著我的報告，眉頭擰成川字。

“林女士，你的情況很不樂觀。”

“胃癌晚期，已經出現了多處轉移。”

“一年前你做引產手術的時候，大出血傷了底子，那時候就該好好檢查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

“建議立刻住院，進行保守治療，或許還能拖幾個月。”

我看著單子上的字。

“如果不治療，還能活多久？”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最多三個月。”

我把報告單折成四方塊，塞進外套口袋裏。

“謝謝醫生。”

走出醫院，天已經有些暗了。

我打了一輛車去幼兒園接辰辰。

幼兒園門口的家長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保安大叔正在鎖門。

“林希媽媽，你怎麼才來？”生活老師提著包走出來。

“辰辰呢？”我問。

“辰辰爸爸半小時前就把他接走了啊。”老師說。

“他說帶孩子去遊樂場玩。”

我的心臟收縮了一下。

我拿出手機，撥打陸景林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希希，怎麼了？”陸景林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

背景音很嘈雜，有音樂聲和過山車的聲音。

“你把辰辰帶去哪了？”

“我在中心遊樂場。”陸景林說，“辰辰一直想來這裏，我包了場。”

“你在那待著別動。”

我掛斷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

半小時後，我到了中心遊樂場。

遊樂場今天不對外營業。

門口站著兩個保鏢。

我走過去，保鏢沒有攔我。

遊樂場裏空蕩蕩的，隻有旋轉木馬的燈亮著。

我順著燈光走過去。

遠遠的，我看到了陸景林。

他手裏拿著兩個棉花糖。

辰辰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低著頭。

而在陸景林身邊，站著蘇婉。

蘇婉手裏拿著一個氣球，正在對辰辰笑。

“辰辰，叫蘇阿姨。”陸景林把一個棉花糖遞給蘇婉，然後對辰辰說。

辰辰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要。”辰辰的聲音很小。

“辰辰聽話。”陸景林的語氣沉了下來。

“蘇阿姨生病了，你要懂禮貌。”

蘇婉走過去，想摸辰辰的頭。

“辰辰真乖，阿姨給你買玩具好不好？”

辰辰猛的推開蘇婉的手。

蘇婉驚呼一聲，往後倒去。

陸景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蘇婉。

棉花糖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陸辰！”陸景林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有教養？誰教你推人的？”

他鬆開蘇婉，大步走到辰辰麵前。

一把抓住辰辰的胳膊。

辰辰嚇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拚命掙紮，但陸景林力氣很大。

“道歉！”陸景林指著蘇婉。

“上一世我就沒教好你，這一世你必須給我改掉這個壞毛病！”

我加快腳步走到陸景林麵前。

伸出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陸景林愣了一下，鬆開了手。

我把辰辰拉到身後。

辰辰抱著我的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希希，你聽我解釋。”陸景林的語氣軟了下來。

“婉婉剛做完檢查，心情不好，我帶她出來散散心。”

“正好碰到辰辰放學，我就一起接過來了。”

他看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生氣的表情。

“我沒有偏心婉婉，我隻是覺得辰辰剛才推人不對。”

我拿出一包紙巾，擦掉辰辰臉上的眼淚。

“他不叫陸辰，他叫林辰，陸總，請你不要亂叫別人的兒子，我們回家。”

我對辰辰說。

我牽著辰辰的手，往遊樂場大門走去。

“希希！”

陸景林在背後喊我。

“你別總是這樣冷暴力好不好？”

“我都已經把財產給你了，我都已經下跪認錯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