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愣了幾秒之後,她很快重新擺出蠻橫囂張的模樣。
她壓根沒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你少拿銀保監會嚇唬我!”
張莉嗤笑一聲,把玩著手裏的銀鐲子。
“在這座城市的銀行圈子裏,我有的是人脈,你以為隨便舉報就能扳倒我?做夢。”
說完,她轉身走到臥室牆角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哢噠一聲打開櫃門,把裝著銀鐲子和奶奶照片的小木盒隨手扔了進去,重重鎖死。
“我把東西鎖在這裏了。”
她抱臂看著我,眼神帶著威脅。
“什麼時候想通,簽了商鋪贈與協議,什麼時候我就把木盒還給你。”
“隻要一天不簽字,你就一天別想拿回你奶奶的遺物。”
“想要我無償過戶商鋪,絕無可能。”
我沒有半分退讓。
“那是我的婚前祖產,輪不到任何人算計,你扣著遺物要挾,已經觸碰了我的底線。”
“底線?在金錢麵前,底線值幾個錢?”
張莉撇了撇嘴,懶得再跟我廢話。
“我沒空跟你耗著,你自己慢慢想,想通了主動找我,想不通,咱們就一直耗下去。”
她轉身走出臥室。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滿心疲憊。
沒過多久,樓道裏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張磊推門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身邊,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和難受。
“晚晚,你就不能退讓一步嗎?”
“萌萌就想要一套商鋪當嫁妝,對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成全她一樁婚事,怎麼就這麼難?”
“一家人何必鬧得劍拔弩張,你非要較真,最後隻會讓外人看我們老張家的笑話。”
又是這樣,永遠隻會和稀泥,永遠隻會勸我退讓。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嘲諷。
“退讓?我已經退讓了三年,我隱瞞身家,甘願做月薪三千的收銀員,省吃儉用,補貼家用,處處顧及你的自尊,這還不夠退讓嗎?”
“可你們呢?得寸進尺,貪得無厭,先是逼我分學區房,現在又要搶我的臨街商鋪,還要拿我奶奶的遺物要挾我,你讓我怎麼再退讓?”
“話不能這麼說。”
張磊皺著眉,一臉不讚同。
“萌萌隻是想要一份安穩的嫁妝,我媽也是為了女兒著想,她們又沒有惡意,你有錢,幫襯一下親人本就是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
“那我問你,去年你騎三輪車送貨,不小心撞傷了老太太,八萬賠償金壓得你走投無路,四處求人借錢,你還記得嗎?”
張磊愣了一下,點頭:“記得,那時候還是我發小李哥仗義,借錢幫我填了窟窿。”
“你真以為是他借錢給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八萬,是我悄悄轉到李哥賬戶上,特意囑咐他瞞著你,就怕你知道是我出的錢,傷了你的自尊心。”
一瞬間,張磊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張莉從客廳走了進來,聽到我們的對話,當即撇著嘴嘲諷起來。
“喲,還在這裏邀功呢?不就是拿八萬幫了個小忙嗎?至於天天掛在嘴邊?”
“你身家幾千萬,拿出一套商鋪給我當嫁妝,就當報答我哥這三年的陪伴,有什麼不行的?”
張磊被妹妹打斷,神色複雜,終究還是沒再多說什麼。
我懶得再跟他們兄妹爭辯多說半句。
我轉身走出臥室,回到城中村的住宅。
沒過多久,手機微信朋友圈彈出更新提醒,是張莉發的動態。
我點進去一看,照片裏,她正抬手對著鏡子自拍,手腕上赫然戴著那隻刻著“晚”字的銀鐲子。
配文輕飄飄一句:嫂子送的嫁妝,質感真好,太有福氣了。
下方評論區,全是她銀行同事的點讚和恭維。
一條條奉承的評論刺眼又惡心。
而就在眾多點讚頭像裏,我一眼瞥見了一個無比熟悉的頭像,正是工商銀行總行合規部的經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張莉何止是私自查詢我的流水和征信,她竟然把我的隱私、我的資產、我的家事,肆無忌憚地散播到銀行同事圈子裏,連合規部高層都看到了這條朋友圈。
她仗著銀行職員的身份濫用職權,泄露客戶隱私,勒索財物,還公然在同事圈炫耀,早已肆無忌憚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