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口喘著氣,手指死死摳著龍床的邊緣。
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臉上時。
我將一直藏在指甲縫裏的微小紅色藥丸,悄悄彈入了皇帝微張的口中。
這是父親當年留下的九轉護心丹。
隻要咽下去,哪怕是閻王爺來要人,也能強行留住一口氣。
“奴婢......奴婢其實是柔妃娘娘的人。”
“柔妃娘娘臨死前吩咐奴婢,一定要找機會破壞娘娘您的計劃。”
我故意胡言亂語,拖延時間。
麗妃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好啊,原來是那個賤人留下的餘孽!”
“難怪你處處與本宮作對!”
她徹底失去了理智,指著我怒吼。
“上拶刑,給本宮把她的十根手指夾斷,看她還敢不敢替那個賤人盡忠。”
太監立刻拿來拶子,粗暴地套在我的十指上。
“收!”
隨著麗妃一聲令下,太監猛地拉緊了繩索。
“哢嚓”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再也忍不住,發出了慘叫。
我整個人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腦海裏,鸚鵡發出了比我更淒厲的悲鳴。
“別夾了,別夾了。”
“朕看著都疼,你這蠢女人,你到底圖什麼!”
就在我痛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太後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麗妃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
“姑母,您可算來了。”
“這賤婢是柔妃的餘孽,竟然敢在盤龍殿撒野,還打翻了您賜給皇上的香囊。”
太後看都沒看我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龍床上。
翠果此時也端著黑乎乎的湯藥回來了。
太後親自端過藥,走到龍床前。
“哀家已經擬好了遺詔,等皇帝咽氣,就立刻宣讀。”
籠子裏的鸚鵡聽到這句話,忍不住開始撲騰。
“遺詔?她竟然連遺詔都偽造好了。”
太後端著那碗冒著詭異熱氣的黑湯,看著龍床上的皇帝。
“皇帝,你別怪哀家心狠。”
“你既然不聽哀家的話,非要削減鎮國公府的兵權,那就怪不得哀家換一個聽話的皇帝了。”
籠子裏的鸚鵡聽到這番話,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們這群毒婦!”
“朕的親生母親,竟然為了母族的權力,要親手毒死朕!”
皇帝的心聲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絕望和悲涼。
他的靈魂在鸚鵡體內劇烈波動。
那隻原本就拔禿了毛的鳥,此刻更是連站都站不穩,搖搖欲墜。
麗妃在一旁得意洋洋地附和。
“姑母說得對,這江山本來就該是咱們鎮國公府的。”
“隻要他一死,姑母垂簾聽政,整個天下還不是您說了算?”
我趴在冰冷的青磚上,視線已經開始渙散。
但我依然死死地盯著龍床。
太後將藥碗湊到了皇帝的唇邊,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撬開了他的嘴。
黑色的毒汁順著碗沿,即將流入皇帝的咽喉。
“陛下......”
我在心裏默念,聲音微弱卻堅定。
“臣女已經替您擋到了極限,那顆護心丹的藥效隻有一瞬。”
“您若是再不醒,我們今日......都要死在這裏了。”
我的心聲剛落,籠子裏的鸚鵡突然發出了一聲悲鳴。
“嘎!”
鳴叫響徹整個盤龍殿。
緊接著,那隻禿毛鸚鵡渾身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籠子底部。
兩腿一蹬,徹底沒了氣息。
麗妃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哈哈哈,姑母您看,連這隻醜鳥都知道自己主子要死了,直接嚇破了膽。”
她又指著地上的我。
“把這賤婢也拖下去,別讓她臟了盤龍殿的地。”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準備將我往外拖。
太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腕微微傾斜。
毒藥眼看就要灌入皇帝的口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龍床明黃色的帷幔內,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啪!”
那隻大手一把打翻了太後手中的藥碗。
全場死寂,麗妃的狂笑聲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