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風結束的那天。
我半夜忽然醒來,頭疼欲裂,渾身發燙。
迷迷糊糊間,我下意識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幾聲響過,電話接通,耳邊傳來陸聞舟熟悉的聲音。
“這個點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我下意識說:“我好像發燒了,你能不能......”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阮青露,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明天要上班的。”
“能不能不要大半夜因為這點小事打電話給我?需要我教你嗎,發燒就吃布洛芬,明天還不退燒再跟公司請假去醫院掛號。”
電話掛斷。
“嘟嘟”的忙音傳來。
空蕩蕩的房間裏,我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陸聞舟又一次掛了我的電話。
他甚至不記得,我在醫療箱裏放的布洛芬全都被他拿到鄧可薇家了。
我對這個男人,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期待。
幸好台風已經結束,再沒有什麼能困住我的腳步。
我在手機上下單溫度計和退燒藥,燒了一壺開水,獨自坐在客廳裏等著藥品送來。
量體溫、吃藥,躺下。
再次醒來時,我退燒了。
台風徹底結束,窗外陽光普照。
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我打開手機,看見航班全部恢複。
我改簽了五個小時後的航班,把航班號發給媽媽。
陸聞舟匆匆回來,像以前那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病好了?那就好。我回來拿個東西。”
我看著他拿走了領證那天,我們一起做的一對杯子。
當時說好的,一杯子,一輩子。
“薇薇想要這個,我拿給她。下次我們再做兩個新的。”
他不知道,沒有下次了。
我再也不會等他虛無縹緲的“下次”。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陸聞舟離開。
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拿出來,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不要的東西叫了保潔來收走。
我拖著行李箱,直奔機場。
路上,我點開陸聞舟的對話框。
我們上次發消息還停留在半個月前。
是我發給他的。
【下班回家買半個冰糖西瓜,我想吃。】
他沒有回複。
自然,那天也沒有給我帶西瓜回來。
我笑了笑,給他發送最後兩條消息。
【離婚協議在茶幾上,簽好字聯係我的律師,她的聯係方式我發給你了。】
【以後不要再見了,陸聞舟。】
我關掉手機,登上回家的飛機。
那裏沒有我最討厭的台風,沒有陸聞舟。
但有爸爸媽媽,有親朋好友,有我從小到大最熟悉的一切。
飛機落地,我關掉手機飛行模式。
手機嗡嗡振動,陸聞舟的消息轟炸一樣彈出來。
一條接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