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妃大典設在禦花園，大片大片的牡丹開得正豔。

那是蕭煜為我種的，因為他知道我喜歡牡丹。

可為什麼，今日看著這些花，我的心卻莫名地發慌。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連忙跪下行禮，餘光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台階上走下來。

蕭煜穿著一身明黃的龍袍，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眼，柔情似水。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那些不安和疑慮在這一刻仿佛都煙消雲散。

他不會騙我的。

可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清醒一點，都是假象，他的心裏隻有沈若菡。”

我下意識抬頭四處尋找，卻沒看見她。

“別找了，白天你看不見我，我在發間的簪子裏。”

我瞥向身旁沈若菡，她低頭跪著，安靜而柔順，仿佛一株不爭不搶的白蓮。

“眾位平身。”蕭煜的聲音清朗，帶著君王特有的威嚴。

我們起身，我抬起頭，想要從他眼中找到更多的柔情。

可我發現，他的目光已經從我身上移開，落在了......沈若菡身上。

隻是一瞬間，但我看得很清楚。

那眼神裏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和看我時的溫柔不同，那裏麵有一種更深沉的情感。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今日是選妃大典，朕特意準備了一些信物。”蕭煜開口，身後的小太監端上來一個托盤，上麵蓋著紅綢，“這些信物，朕會親手賜給朕看中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腳步。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那是他從小就喜歡的味道。

“錦棠。”他叫我，聲音溫柔。

“臣女在。”我行禮，心跳如擂鼓。

他伸手，從托盤上拿起象征著皇後的牡丹花遞給我，眼中有笑意：“朕記得你小時候最愛牡丹，往後你就是朕的皇後了。”

秀女羨慕不已。

“皇上對沈大小姐可真好啊，青梅竹馬果然不一樣。”

“是啊，聽說皇上還為她種了一院子的牡丹呢。”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是真心的，他是真心待我的。

可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了：“你別再執迷不悟了，讓你當皇後不過是把你當擋箭牌。”

我猛地抬頭，看見蕭煜的目光越過了我，落在了我身後的庶妹沈若菡身上。

可他卻把花給了旁邊的貴女。

眼見貴女所剩無幾，名額也差不多滿了。

沈若菡依舊沒有被選上，我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下一秒，蕭煜拿起最後一枝玉蘭花走向了她。

“沈若菡。”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方才叫我時還要溫柔幾分。

“臣女在。”沈若菡上前一步，低著頭。

蕭煜抬起她的下巴端詳道：“你倒是生得有幾分像像你姐姐，也算是你的福氣。”

蕭煜從托盤中拿起那支玉蘭花，將那支花別在沈若菡的發間。

“那就封你為貴妃好了，賜字蘭。”他低聲說。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一切都應驗了，那個女人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