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星辭滿懷期待地推開城南別墅的大門。
裸露的水泥牆麵,天花板上還掛著幾根生鏽的鋼筋。
趙曼曼的笑容僵在臉上。
“星辭,這……這怎麼連地磚都沒鋪啊?”
陸星辭也傻眼了,但他為了維持現成爹的尊嚴,隻能硬著頭皮安撫。
“曼曼,你別急,這是毛坯房,可塑性強,以後我們想怎麼裝就怎麼裝。”
“我明天就去找人接水電,很快就能住得舒舒服服的。”
話音未落,大寶已經不耐煩地一腳踹在陸星辭的小腿上。
“死胖子!我要看電視!我要吃炸雞!這破地方連個網都沒有!”
陸星辭卻不敢發火。
“大寶乖,爸爸明天就給你買炸雞,今天先忍一忍好不好?”
二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提著蕾絲裙擺嫌棄地走到一邊。
“連炸雞都買不起,算什麼男人,我媽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三寶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扯著嗓子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趙曼曼歎了口氣,失望的眼神看著陸星辭。
“星辭,你不是說要給我們母子鬆弛感嗎?”
“這就是你說的鬆弛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讓我媽怎麼休息?”
陸星辭被道德綁架得死死的,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曼曼,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你放心,我馬上收拾!”
他脫下名牌外套,卷起袖子開始清理垃圾。
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沒幹十分鐘就磨破了手皮,鮮血直流。
他滿心以為趙曼曼會心疼地給他包紮。
結果趙曼曼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塞給他一條發黃的毛巾。
“別磨蹭了,我媽拉褲子了,你趕緊去給她洗洗。”
陸星辭看著輪椅上那個流著哈喇子、褲襠裏散發著惡臭的中風老太,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曼曼,這……這我不會弄啊……”
“你不是說當現成爹很酷嗎?不是說不想努力了嗎?”
“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連我媽都嫌棄,你算什麼男人!”
“你要是不願意幹,我們現在就走,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
這番話像耳光一樣抽在陸星辭的臉上。
為了證明自己的純愛,他隻能強忍著惡心,端來一盆冷水,去給老太太洗沾滿屎尿的褲子。
到了半夜,一家人隻能打地鋪睡在漏風的客廳裏。
陸星辭餓得前胸貼後背,想出去買碗泡麵,卻發現兜裏比臉還幹淨。
他拿出手機,想聯係之前的同學借點錢。
卻在班級群裏看到了一條通知。
“鑒於陸星辭同學主動放棄,其保研名額已正式順延給李明同學,特此公示。”
陸星辭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以為隻要他不簽字,學校總會給他留個後路。
沒想到保研名額真的沒了,他徹底成了一個連畢業證都可能拿不到的無業遊民。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我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裏麵傳來舒緩的輕音樂。
“媽!我的保研名額沒了!學校把我宿舍也清空了!”
“我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你能不能先轉我兩千塊錢應急?”
我躺在美容院的按摩床上,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花茶。
“星辭啊,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你不是追求情緒價值嗎?餓肚子也是一種情緒體驗啊。”
“別來沾邊,媽正忙著享受鬆弛感呢。”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並順手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陸星辭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