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童節,我結束直播帶貨後,捧著兒子心愛的玩具回家。
他看到我便拳打腳踢,隨後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你這種惡心的賣笑女才不是我的媽媽,央央阿姨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老公站在一旁,把兒子護在身後,連帶著護著他所謂的央央阿姨,
“孩子說得沒錯,看看你們這些帶貨主播的嘴臉真是低賤又惡俗。”
我冷笑不語,如果沒有我,家裏的欠債誰來還?
1
我做帶貨主播之後,付誌清沒少跟我吵架。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拋頭露麵。
眼看最後一筆欠款還完,我忍不住雀躍,期待即將迎來的新生活。
付誌清破天荒地開車來接我,他一出現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玲玲姐,那是你老公吧,長得真帥,怪不得公司裏這麼多男大和小鮮肉追你你都不鬆口,原來家裏是有更好的啊。”
我笑著,“我都結婚了,跟他們湊什麼熱鬧。”
小田擠眉弄眼,眼裏是我失去的稚嫩和朝氣。
“玲玲姐,你可別掉以輕心,男人有錢就變壞,你可要好好思考老板今天的提議啊,可不要放棄。”
付誌清把車停到門口,看到我和同事有說有笑後忍不住皺眉。
我不著痕跡地擋住小田,向他招了招手。
“我說了多少次,做直播的就沒有什麼好人,不是說了你要跟她們保持距離嗎,你怎麼從來都不聽?”
付誌清不在意我臉上的難堪,他喋喋不休地說我應該跟更高層次的人學習為人處世。
“任玄玲,你就是太自以為是,非要做什麼帶貨主播,讓我在朋友麵前抬不起頭。”
我垂下眼眸,並不接話。
付誌清破產後,是我憑一己之力將欠款全部還完,他卻對我挑三揀四。
我望著他的臉龐,年少時的意氣風發已經被歲月泯滅,那張好看的臉變得世俗和圓滑,險些與我記憶中的少年對不上號。
我不搭話,讓付誌清覺得很沒麵子,他輕咳一聲。
“我看到賬戶上已經清賬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話鋒一轉。
“以後就不要去你那個窮酸公司了,對孩子影響不好。”
我剛要辯駁,付誌清就停好了車。
“你這半年一直忙,我請了個阿姨照顧意意,他最近有點叛逆,你要對兒子好一點。”
我心裏很不舒服,意意也是我的孩子。
“今天是兒童節,我特意給他買了禮物。”
風吹亂付誌清的頭發,我抬起手想要幫他整理一下,他卻下意識地躲開。
我的心冷了半截。
付誌清張了張嘴,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對麵的人。
一個嬌小的女人抱著我的兒子站在風裏,比我這個女主人看起來還要名正言順。
我忍不住扭頭看付誌清。
他躲避我的視線。
“央央膽小,你別嚇到她。”
走到跟前,那女孩兒笑得更甜,一對兒梨渦看得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隻不過不是對著我。
我冷眼看著他們郎情妾意的樣子,順勢抱起了被放到地上的兒子。
軟軟的身子讓我忍不住心融化,這幾年我虧欠他太多,我沒能做一個好媽媽。
我的臉剛要貼過去,他小小的手掌揚了過來打在我臉上。
“我不要你抱我,你這個隻會賣笑的壞女人,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意意的話普通鈍刀子一般插在我的心,春天的風吹得人直發顫。
我麵色蒼白地蹲下來,試圖跟他解釋,他卻擰著頭撲在了沈央的懷裏。
“央央媽媽,我不要這個女人做我的媽媽,你來做我的媽媽好不好?”
他依賴地鑽進沈央的懷裏,雙手摟住她的脖子。
意意被付誌清嬌慣得不像話,對我這個媽媽也沒有多少尊重,如今卻眨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眼前的沈央。
沈央臉一紅,嬌羞地勾了勾唇,柔弱的樣子仿佛我欺負了她。
“玲玲姐,你別介意,孩子還小,有話要好好說。”
我冷笑一聲,雙手抱著臂。
“沈小姐,這是做好了當我兒子後媽的打算?”
沈央倔強地揚起一張臉,她覺得我在侮辱她。
“任小姐,我沈央才不是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付誌清推了我一把。
“夠了,央央才沒有你想得那麼齷齪。”
“我看你是直播幹久了,人也幹得齷齪了!”
“今天是兒童節,你不好好陪著意意,針對央央做什麼?”
付誌清一口一個意意,把我這個妻子放到了什麼地方?
胸口處凝結的澀意讓我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氣。
“付誌清,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2
年輕時候的付誌清會告訴我,
“玲玲,你可以做展翅翱翔的鷹,去自由地飛翔。”
結婚第二年,他以讓我在家備孕為由,讓我辭掉工作,大吵一架後,我才知道意意已經在我的肚子裏。
為了孩子,我選擇妥協。
生下意意的第二年,付誌清公司破產,他抱著我的腰痛哭流涕得像個孩子。
他說,“玲玲,陳總說直播是新興行業,可是我現在不方便露麵......”
我扔下不到兩歲的兒子,沒日沒夜地開始學習,直播,賺到第一桶金的時候,付誌清興奮的抱起我,狠狠地親了我一大口。
“玲玲,你就是我的福星,這輩子我都不會虧待你的。”
我忐忑地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做直播你會不會覺得丟人?”
他搖了搖頭。
“玲玲,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會永遠支持你的。”
我的直播事業越來越火,付誌清看得我眼神卻越來越複雜。
他單膝跪地,握著我的手。
“玲玲,要不我們別做這行了?”
付誌清說怕我太累,熬幹了身子,我卻在看到別人給他的留言。
“付總,這是你老婆吧,可真正點,付總可真大方,把這麼一個美人放出去招蜂引蝶的。什麼時候帶出來給我見見?”
付誌清沒有回複,從那時起,我覺得我們中間有些東西還是變質了。
我愣神的片刻讓付誌清對我更加不滿。
“兒子好不容易過一個兒童節,你還在發什麼呆?還不快進來!”
我冷眼看著付誌清和沈央帶著我的兒子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半年,我很少回家,都是在公司對付一宿。
家裏就到處充滿著沈央的痕跡。
她把洗好的水果遞給我,柔嫩的手指上麵凝著晶瑩的水滴。
“玲玲姐,你別在意,我就是陪意意久了點,東西太多了。”
“誌清,是付總,他不懂得收拾這些,所以讓我來打掃家裏,你可千萬別生氣!”
她的語氣天真又浪漫。
“你給我老公當免費保姆,我為什麼要生氣?”
沈央變了臉色。
“玲玲姐,你怎麼能這麼侮辱我?”
我抬眸,覺得有些好笑。
“付誌清跟我說你就是來陪意意的保姆,有什麼問題嗎?”
“不知道沈央小姐在哪家家政公司高就,我也該去提提意見,避免沈小姐被花花世界迷了眼,連臉都不要了。”
意意衝過來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我疼得冒出淚花。
我將他一把甩開,意意跌在地上,被沈央摟在懷裏,她淚眼婆娑地指責我。
“玲玲姐,你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親生孩子呢,他隻是頑皮了一點,你怎麼能推他呢?”
付誌清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快步走到我跟前,將我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任玄玲,你怎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潑婦的樣子?”
他歎了口氣。
“我們離婚吧,意意不需要你這樣蠻不講理的母親。”
我的心如墜空洞。
沈央得意地朝我笑。
我忍著手上的疼,蹲下來跟意意平視,看著這個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意意,你願意跟媽媽一起走嗎?”
他號啕大哭,在地上打滾。
“你滾啊,你這個臭女人壞女人,我才不要你當我的媽媽,你走了,央央媽媽就能順利當我媽媽了,你快走!”
我被他猛地推倒,疼痛讓我的心越加冷靜。
我環顧著四周,明明是我的家,卻充斥著陌生人的氣息。
也許,我早該釋懷。
我抬眼望著付誌清。
“我同意離婚,孩子和你我都不要了。”
沈央到底是年輕,掩蓋不住內心的欣喜。
“但你要淨身出戶。”
“付誌清,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拚死拚活得來的。”
付誌清狠狠皺了皺眉頭,氣急敗壞地朝我吼。
“你怎麼會這麼斤斤計較?”
我冷眼看他。
付誌清自覺理虧。
“任玄玲,你可千萬不要後悔!”
我隨手將沈央擺放好的東西盡數砸碎,劈裏啪啦的響聲中,玻璃的碎片劃破了付誌清的頭。
“任玄玲,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故作驚訝,“三位怎麼還沒從我的房子裏走出去,是準備等我叫保安嗎?”
沈央想要說什麼,卻被付誌清一把按住,快速收拾好東西。
他抱著意意離開時,意意正大吵大嚷地哭叫。
“我不走,我不走,這是我的家,我為什麼要走!”
我的不為所動,讓付誌清有一瞬間慌了神。
“任玄玲,早晚有一天你會求著我回來!”
3
付誌清走了,空蕩蕩的家隻剩下我一個人,甜膩的香薰氣息讓我覺得惡心。
相愛十年,我們仍然走到盡頭,每次望著付誌清欲言又止的臉,我早已猜到,隻是我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兒子,視我如仇敵一般,我還是有些失落。
我從來不是內耗的人,日子還要繼續。
兒子和老公,也可以當作過眼雲煙。
我窩在沙發上好不容易睡著,電話卻一個接著一個響個沒完。
“任玄玲,你這個黑心肝的女人,怎麼能把我的寶貝孫子趕出家門呢!”
“你現在趕緊從那個房子裏滾出來,一個女人整天拋頭露麵無法無天的,就算誌清要跟你離婚,也是你淨身出戶!”
我知道付誌清就在一旁聽著。
結婚時,付誌清的母親對我並不滿意,她覺得我太過要強,不能好好照顧付誌清。
付誌清不知道為了我說多少好話,周旋在我和他母親之間,從來不讓我有一點難堪。
如今他就這麼瞧著,聽著,當愛已經散去的時候,他不願再為我費一點口舌。
“阿姨,付誌清的房子是我買回來的,債務是我幫他還的,他淨身出戶是應該的,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請我的律師跟你們談。”
付誌清的母親在一旁破口大罵,我忍不住笑了。
“付誌清,該斷奶了,別躲在你媽後麵,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
電話那端的人慌了神,
“你別冤枉我兒子,他根本不在!”
和律師商量好離婚的事宜之後,我回到了公司。
老板早就在辦公室等著我,
“你不辭職真是太好了,一個男人而已,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艾米同樣是個女強人,當初她手把手帶我,才讓我一步一步走到了頭部主播的位置。
“你昨天的提議我接受了,明天我就收拾好行李過去。”
公司新開發了助農項目,與當地合作進行脫貧攻堅戰,許多主播爭破了頭往前衝,我卻差點為了惡心的男人放棄。
我嗤笑著搖了搖頭,準備去商場收拾好東西。
路過展櫃時,看到了玩具模型,那天我給意意買的就是這個,卻被他摔得四分五裂,
“真是浪費。”
旁邊的熊孩子又哭又鬧想要這個玩具,我低頭看看,真巧,這不是意意那個熊孩子嘛。
我理都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他卻扯著我的褲腿讓我站住。
“你不是想當我的媽媽嗎,隻要你給我買了這個玩具,我就讓你繼續當我媽媽。”
一旁的沈央漲紅了臉,滿臉難堪地低下頭。
付誌清從一旁趕來,神色是說不清的複雜。
“玲玲,你何必這麼要強,我知道你也是想要我和孩子的,你現在過得這麼難,不如回到我身邊?”
“我已經聽陳總說了,你要去農村了,那裏能有什麼發展,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會原諒你的。”
我低頭看看自己,了然一笑,為了工作方便,我選擇的都是舒適方便的衣物,這對曾經的付總來說,當然看不上眼。
“聽說你想和我複合,沈央同意嗎,難不成她要做小?”
付誌清搖了搖頭,用他惡心的目光深情注視我。
“玲玲,我和沈央從來沒有什麼,她就是意意的保姆而已。”
沈央臉色蒼白,我挑挑眉,
“聽到了嗎?他的好保姆。”
付誌清以為我有鬆動,自信滿滿,
“玲玲,我知道你舍不得跟我離婚的!”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隻要你求我,我們馬上撤銷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