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不見阿硯的話嗎?讓你去擦酒杯,你還真把自己當貴客了?”
林雨萱一腳踢翻了我麵前的椅子。
實木椅子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周圍的賓客紛紛往後退開,生怕被我這個窮酸的晦氣源傳染。
我盯著倒在地上的椅子,胸腔裏的抽痛越來越密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周總現在使喚人,真是越來越順手了。”我強撐著扯平嘴角。
我慢慢彎下腰,試圖將那把椅子扶起來。
但身體的虛弱遠超我的想象,指尖剛觸碰到椅背,眼前就是一陣發黑。
林雨萱冷笑了一聲,高跟鞋精準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從生物力學來看,你的骨骼密度跟八十歲老太婆沒區別。”
她用力碾了碾鞋底。
鑽心的疼痛從手背直衝大腦。
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林雨萱的裙擺,直勾勾地看著周硯。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快到我以為是幻覺。
但他依然沒有阻止。
他隻是端著酒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審視著我的狼狽。
“林小姐,別弄臟了鞋。”周硯淡淡地開口。
林雨萱立刻收回了腳,仿佛踩到了什麼劇毒物。
她從手包裏掏出一條真絲手帕,厭惡地擦了擦鞋麵,然後隨手扔在我的臉上。
“聽見沒有?阿硯嫌你臟。”
真絲手帕帶著刺鼻的香水味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帕扯下來,扶著旁邊的長桌慢慢站直身體。
手背上已經青紫一片,甚至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
我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後。
“周總的眼光倒是變了,以前喜歡我這種窮光蛋,現在喜歡這種隻會狂吠的品種。”
我的話徹底激怒了林雨萱。
她猛地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拉向她。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相提並論?”
她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我是林氏醫療集團未來的掌舵人,你呢?一個靠出賣色相也撈不到錢的廢物。”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我知道你在等心臟移植。”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要我打個電話,你的名字就會從那個名單上永遠消失。”
林雨萱笑得張揚,她拿捏住了我最後的死穴。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那份名單,因為我的身體已經撐不到配型成功了。
我今天來,隻是想在臨死前再看他一眼。
看看他穿上西裝,走向沒有我卻光芒萬丈的未來。
但我不能讓周硯看出我的真實意圖。
我故意露出驚恐的表情,身體甚至配合著顫抖了兩下。
“你別亂來。”我啞著嗓子說。
林雨萱很滿意我的反應,她鬆開我的衣領,嫌棄地拍了拍手。
“想讓我手下留情?”
她指著不遠處堆滿空酒杯的服務台。
“去,把那個台子上的酒杯全部舔幹淨,我就考慮不卡你的資源。”
這是一個極具侮辱性的要求。
周圍的賓客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便是更大聲的竊竊私語。
我看著那些折射著冷光的玻璃杯。
胃裏的酸水混合著血水一陣陣往上湧。
我閉上眼睛,咽下喉嚨裏的腥甜。
再睜開眼時,我看向了周硯。
“這也是你的意思嗎?”我盯著他的眼睛問。
周硯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像五年前那樣心軟。
但他最終隻是轉過頭,看向別處。
“你既然為了錢和資源什麼都能做,又何必在這裏裝清高。”
他的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碎了我最後的防線。
原來在他心裏,我就是為了往上爬可以拋棄一切的爛人。
這樣很好。
非常完美。
我收回視線,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向那個服務台。
每走一步,心臟都像是在進行一場殘忍的拉鋸戰。
我在台前停下,拿起一個沾著口紅印的空杯子。
就在我準備低頭的那一刻,一隻修長的手猛地奪過了杯子。
周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念瑤,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