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小方死死攥著那張遺書,一路跌跌撞撞衝進小區。
“哥哥!開門!哥哥你快開門!”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宴明舟,是穿著我的真絲睡裙的沈梁玉。
看到滿臉淚痕的宴小方,她皺眉道:“小方?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宴小方看見沈梁玉,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沒等沈梁玉再說話。
宴小方猛地轉身,抄起樓道角落裏靠著的掃帚,朝著沈梁玉就砸了過去。
“你滾開!都是你害死了姐姐!你這個壞女人!”
掃帚杆打在沈梁玉的胳膊上,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眼眶立刻就紅了。
“小方!你幹什麼呀!”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剛好引來了書房裏的宴明舟。
“怎麼了?”
宴明舟快步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奪過宴小方手裏的掃帚,狠狠扔在地上。
“宴小方!你發什麼瘋?誰教你動手打人的?”
“是她!是她害死了許夢言姐姐!”
宴小方把攥了一路的遺書舉到宴明舟麵前,“哥哥你看!”
“這是姐姐寫的。她再也不會回來看我了......都是你和這個壞女人害死了她!”
“夠了!”
宴明舟看都沒看那張皺巴巴的紙,強忍怒火道:
“許夢言逼著我跟她低頭就算了!你也跟著她一起不懂事?”
宴小方瘋狂搖頭,眼神倔強地看著宴明舟。
“我沒有騙人!”
可下一秒,宴明舟一把奪過那張紙,看都沒看一眼,雙手用力一撕。
刺啦——
他把碎片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冰冷。
“許夢言、許夢言!她就是個極端又自私的女人!”
“為了逼我低頭,連死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現在還教你動手打人!”
“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宴小方哭喊著,去撿垃圾桶裏的碎片,卻被宴明舟一把推開。
“她就是個拖油瓶!”宴明舟的聲音更大了。
死了三個月,本來我的心已經不會痛了。
可看著宴明舟這樣。
我隻覺得像是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猛地刺進了心臟最軟的地方。
十八歲那年。
我爸爸拿著菜刀,紅著眼要把我賣到山裏給瘸子當媳婦,好還賭債。
“老子養她十八年,賣她怎麼了!今天誰攔著我我砍誰!”
是宴明舟把我死死護在身後。
菜刀砍下來的時候,他隻顧著護著我。
刀插進後背,離心臟隻有兩厘米。
那時候他多愛畫畫啊。
鉛筆在紙上輕輕幾筆,就能畫出整個世界。
老師說他有天賦,以後一定能成為大畫家。
可我沒有家,沒有依靠。
宴明舟出院的那天,把自己所有的畫具都鎖進了箱子底。
他對我說:“畫畫不能當飯吃,我去創業,我賺很多很多錢,給你一個家。”
從擺地攤到開公司,從睡橋洞到住大房子。
宴明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句,我隻是個拖油瓶。
宴明舟看著眼前哭得喘不上氣的弟弟,蹙眉別過頭。
“你太不懂事了。”
“回你自己房間反省去!什麼時候想清楚自己錯在哪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他不顧宴小方的哭喊和掙紮,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推進了次臥。
“哢噠”一聲,反鎖了房門。
就在宴小方被推進次臥的時候。
我看見那被撕碎的遺書的碎片,掉了一片在地上。
隻要宴明舟低頭看一眼,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