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準時到了夜色。
包廂裏燈光昏暗,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陳柏梟坐在沙發正中間,懷裏摟著個漂亮女人。
周圍坐著七八個男男女女。
看到我進來,音樂停了。
陳柏梟端起酒杯,指了指茶幾上的東西。
“來了?”
我看清了桌上的東西。
是一整箱還沒熟透的青殼榴蓮。
刺又硬又尖。
“你不是賣水果的嗎?”
陳柏梟吐出一口煙圈。
“徒手把這些榴蓮全剝開。”
“剝完一個,我讓你店裏恢複一筆訂單。”
旁邊的人哄笑起來。
“梟哥,這女人手那麼糙,別把果肉弄臟了。”
“就是,看著就倒胃口。”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堅硬的刺。
徒手剝青榴蓮,手會廢掉的。
但我沒有退路。
我走過去,跪在茶幾前,拿起第一個榴蓮。
很硬,根本找不到裂口。
我隻能用手指硬摳。
尖刺紮進指縫,鑽心的疼。
我咬著嘴唇,用力掰開。
鮮血順著果殼流下來,滴在金黃的果肉上。
包廂裏安靜得隻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還有果殼被硬生生撕裂的悶響。
第二個,第三個。
我的十根手指已經慘不忍睹,指甲邊緣全翻卷起來。
血糊滿了手掌。
陳柏梟靠在沙發上,冷眼看著我。
“動作快點,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耗。”
我沒說話,機械地重複著掰開的動作。
汗水刺痛了眼角,我連擦一下都不敢。
腦子裏全是小宇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
隻要能把店要回來,隻要能拿到錢。
這點痛算什麼。
一個小時後。
整整一箱青榴蓮全被我剝開了。
果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攤開鮮血淋漓的雙手,看向陳柏梟。
“我剝完了。”
“請你履行諾言,撤銷投訴。”
陳柏梟坐直身體,看著桌上的果肉,嫌棄地皺了皺眉。
“真惡心。”
“弄得全是血,這還怎麼吃?”
他拿起桌上的濕巾擦了擦手。
“張嘴。”
我愣住了。
“我讓你張嘴,吃下去。”
他指著那堆沾著我血的果肉。
“自己弄臟的東西,自己處理幹淨。”
“吃完,我就打電話。”
包廂裏的其他人開始起哄。
“吃啊!梟哥賞你的!”
“快點吃,別不識抬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些果肉生澀發苦,加上血腥味,聞著就讓人作嘔。
我死死盯著陳柏梟。
“你說話算數嗎?”
他挑了挑眉。
“當然。”
我抓起一把果肉,塞進嘴裏。
很澀,很難咽。
我強迫自己咀嚼,吞下去。
一口接一口。
直到胃裏一陣痙攣,我趴在垃圾桶上幹嘔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血絲。
陳柏梟突然笑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對著我拍了一段視頻。
“真聽話。”
“比我養的狗還聽話。”
我擦幹嘴角的汙漬,扶著桌子站起來。
“我已經照做了。”
“打電話吧。”
陳柏梟收起手機,聳了聳肩。
“我改主意了。”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的弦斷了。
“你耍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耍你怎麼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我告訴你,你的店這輩子都別想重開。”
他一腳踢翻了那個裝滿榴蓮殼的垃圾桶。
“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