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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我滿身塵土與泥垢。

我走進浴室，麻木的衝洗身子，卻下意識的看到屬於林婉的毛巾。

我環顧四周，小小的浴室裏塞滿了林婉的東西，大到浴袍、毛巾、幹發帽，小到牙膏、牙刷、漱口杯。

浴室的牆壁貼滿了卡通貼紙，就連馬桶墊也是林婉最愛的哆啦A夢。

走出浴室，整個家裏到處都是林婉的痕跡。

就連我的房間，也成了她的造夢空間。

“淼淼，婉婉要過來住一段時間，她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我給你買了一張小床在角落你先將就一下。”

“淼淼，婉婉不喜歡你的書櫃我給賣了換成她喜歡的梳妝台，還有她覺得你養在窗台的草太醜了，就給丟掉換成了手辦放著。”

“你掛在牆上的獎狀她覺得太土都換成了她喜歡的愛豆......”

我終於無法忍受，想去質問媽媽，究竟誰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可我越是抓狂，媽媽掛在臉上的笑意越深，好像隻有我生氣，憤怒，才能證明我在意。

我越痛苦，媽媽才會心滿意足。

她總是告訴我。

“淼淼，婉婉是你的親表妹，你要多讓讓她，不要老是斤斤計較小肚雞腸。”

我沉默不語，越來越懂事聽話，如媽媽所願，我不再小肚雞腸了。

如果林婉要媽媽，我也一並相讓。

反正，我就要死掉了。

我收拾行李，打算死的遠遠的。

門卻被突然打開，媽媽帶著林婉回來了。

見到我身後收拾的行李，她臉色煞白，瞳孔一震。

與此同時，媽媽的心聲在我耳旁響起。

「淼淼，你、你為什麼要收拾東西，難道你真要離開媽媽嗎？」

「你不愛媽媽了嗎？你一點也不在意媽媽了嗎？媽媽錯了，你不要離開媽媽好嗎？」

媽媽的臉慘白，心中愛意洶湧，可言語卻像寒冬臘月的刀子一樣寒冷。

“夏淼淼！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還想離家出走？離開我，你還能去哪裏？你覺得自己能活下去嗎？這些年沒有我你早就餓死了！”

“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我真是造孽了養了你這麼個東西！”

媽媽居高臨下的語氣，徹底打消了我心中最後一絲不舍。

我笑了笑。

“我不是東西，那您換個女兒吧。”

媽媽臉漲的通紅，下巴繃的緊緊的，當著我的麵攬住林婉。

“好！那我就認婉婉做我的女兒！”

“婉婉孝順懂事，乖巧聽話，更重要的是，她不會害死自己的親生父親！”

話音剛落，我的心跳突然停了半分。

我清楚的知道，爸爸的死與我有關。

因為這個，我忍受了媽媽十年的口是心非，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我以為這樣能抵消心中的愧疚，我以為媽媽有天氣消了就會變得和從前一樣。

我以為媽媽隻是因為爸爸的死遷怒於我，所以無論怎樣我都忍了。

可是媽媽，當年吵著要吃橘子的人不是我啊！

你為什麼這樣對我，又為什麼那樣溫柔體貼的愛她啊。

我的眼眶逐漸濕潤，媽媽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她下意識想上前。

林婉卻突然挽起媽媽的手，聲音帶著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