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聲音,是許薇薇......
我想反抗,卻被壓得死死的。
整張臉蒙在麻袋裏,喘不上氣。
“賤人,平時就仗著家世好耀武揚威,現在還有臉纏著阿野!”
“當年綁架你的人,怎麼沒弄死你!”
眼淚洶湧而出,我十指死死扣住地板,鮮血淋漓。
那場綁架,沒人知道。
可程野居然又告訴了許薇薇。
“當年薇薇姐故意裝作被人欺負,就想等那個叫程野的來英雄救美,誰料讓這個你這個賤人截胡了,你真他媽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啊?”
話落,一棍子重重砸在我的脊骨上,我幾乎聽見肋骨碎裂的聲音。
我被拖著頭發,整個人埋進臭水溝裏。
一腳又一腳踹上我的腰窩,我疼得幾乎快暈過去。
卻下意識叫出程野的名字。
不知發生了什麼,耳邊傳來女生的尖叫怒罵聲。
緊接著,麻袋被人扯開。
有人在輕聲呼喚我的名字。
我見到光亮,意識消散的最後。
一道高大的身影罩了下來。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確定,他不是程野。
再次恢複意識時,鼻尖全是消毒水的氣味,腦海裏機器運轉的滴滴聲在四處亂竄。
和十一年前被解救後躺在救護車上的感覺一樣。
耳邊響起了程野的聲音。
不是那年他跪在我病床邊,舉著手指發誓說“淼淼,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堅定執著。
而是嘶吼,憤怒,不甘。
“我難道真的要照顧這個廢物一輩子嗎!”
“十一年了,她甚至連我長什麼樣子都不記得,我永遠戴著那個醜的要死的紅手串!”
“早知道會這樣,我恨不得當年被綁架差點死掉的是我......”
一記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緊接著,是蘇阿姨的痛哭:“你怎麼能在淼淼麵前說這種話,她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給我滾出來!打淼淼的是不是那天來家裏吃飯的那個女的......”
聲音漸漸淡了。
我動了動手指,眼淚簌簌掉落。
程野忽然衝進來,扣住我的手腕。
“林淼,你別裝睡,我就知道你醒了!”
他不顧我渾身的傷,將我生生拖下床,“跟我出來,跟警察解釋,打你的人根本不是薇薇!”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栽贓陷害她,然後又裝可憐讓我照顧你!”
手上的留置針因為外力猛地脫落,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踉蹌著被拖行在走廊上,腿上包紮好的傷口崩裂,雪白紗布滲透蛛網般的血跡。
“程野,放開我......”
走廊站著幾個警察,對著坐在凳子上的許薇薇盤問。
她紅著眼,泣不成聲,結結巴巴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是反複說著不是我,我沒有。
見到我,她忽然衝過來,死死掐住我的胳膊,音調尖利:
“林淼,明明是你自己在學校整天到處惹事結仇才被人給打了!”
“你憑什麼要冤枉我,就因為阿野喜歡我不喜歡你嗎?”
程野立馬心疼地扶住她,對警察解釋:
“林淼有臉盲症,誰她都不認識,更別說那條巷子裏還沒有監控,怎麼證明是薇薇幹的?”
“說不定她就是故意弄出這些傷,想賣慘。”
腦海裏轟地一聲,有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眼淚洶湧而出,我雙手劇烈發抖,爬起來想辯解。
卻因為情緒激動,字句都哽咽在嗓子裏,隻剩下不成調的啜泣。
耳邊,程野和許薇薇的指責怒罵還在繼續。
我一陣暈眩,眼前發黑,朝著身後倒去,卻被一雙寬厚溫暖的手穩穩托住。
一道清冷壓抑著顫抖的男聲驟然響起:
“我有錄音,能證明是她故意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