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結束後,我在閨蜜慫恿下給竹馬表白。
“昨晚夢到和你談戀愛了。”
那句醒了能繼續談嗎還沒發出去,對麵秒回。
“說明夢裏的我,替現實的我擋災了。”
指尖寸寸發涼,我問他:“什麼意思?”
他答非所問:“林淼,你是臉盲,又不是眼瞎。”
“喜歡我是嗎?下樓。”
竹馬把我帶到了人流如織的商場。
他扣住我的肩膀,推向人群:
“隻要你半個小時內找到我,我就和你在一起。”
臉盲症發作,站在陌生人群中,看著一張張五官混亂扭曲的臉。
我絕望地哭出聲,嘶啞叫著竹馬的名字。
終於,他抓住我的手歎氣:
“我在這裏。”
他陪了我一天,到了傍晚才送我回家。
剛推開家門,手卻被人猛地攥住。
“林淼,你去哪兒了?找不到我不知道回家嗎!”
我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竹馬。
如果他一直在家。
那剛剛送我回來的人,是誰?
......
熟悉的橙子味湧入鼻腔。
我肯定麵前的人就是程野。
隻不過他手腕上戴著的方便我辨認的瑪瑙手串,換成了粉色蝴蝶結頭繩。
我倒吸一口氣,“你抓疼我了......”
程野動了動唇,正要說話。
忽然一道嬌俏熟悉的女聲擠了進來,“淼淼,你回來了!”
“你都不知道,我們大家等了你多久。”
說話的人是我閨蜜許薇薇。
因為我有臉盲症,她便常年穿著白裙子方便我認。
我這才發現,我家客廳烏泱泱坐了十幾個人。
零食飲料堆了一桌。
察覺到我的視線,程野平靜解釋:
“你家沒人,我就帶同學來這裏聚會了。”
“一會兒我會讓人來打掃。”
我這才反應過來,程野根本沒在商場等我,他早就走了。
見氣氛不對,有同學擁過來起哄:
“林淼,我們剛才玩真心話大冒險,野哥給薇薇表白了!”
“你可在人家小兩口中間當了一整年的電燈泡啊,得喝酒賠罪。”
我心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程野。
他笑著把許薇薇揉進懷裏,佯怒道:
“都閉嘴,薇薇臉皮薄。”
“怪我要麵子,讓她等了這麼久。”
酸澀爭先恐後地堵塞在心口,我指尖猛地蜷縮。
巨大的荒謬感將我裹挾。
明明今天早上,許薇薇還在慫恿我給程野表白。
不過幾個小時,我暗戀了十幾年的竹馬,就和我的閨蜜在一起了......
看我臉色難看,許薇薇親昵地牽著我的手:
“淼淼,要不是阿野告訴我們,我們都不知道你以前遭受過侵犯。”
“放心吧,現在我和阿野在一起了,以後我不僅是你閨蜜,還是你嫂子,我會保護你的。”
涼意瞬間從脊骨蔓延到頭頂。
我掙開許薇薇的手,詫異地盯著程野,嘴唇不停地哆嗦。
他居然把我的秘密說出來了?
初一那年,我被老師困在辦公室侵犯。
差點進行到最後一步時。
是程野提著凳子砸碎玻璃衝進來,將男人打得渾身是血。
十三歲的噩夢,我用了整整五年去愈合。
現在居然成了程野用來玩遊戲的消遣。
程野別過頭,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麼瞪著我幹嘛?”
“玩遊戲而已,別玩不起。”
我僵硬地點點頭,看向同學。
“你們玩到哪兒了?”
“隨機指定一個人大冒險。”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忙指著我道:
“正好林淼你回來了,那就你來吧。”
沒等他們說大冒險是什麼。
我已經走到桌前,拿起兩瓶打開的啤酒。
從程野的頭頂澆了下去。
液體順著他的發絲滴落,黏在臉上,狼狽不堪。
“林淼!”
程野滿眼怒意,瞪著我。
周遭乍響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許薇薇連忙跑過來拉我。
“淼淼,你在幹什麼?”
我甩開她的手,看著程野一字一句道:
“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是朋友。”
喜歡程野用了十八年。
但放下,隻需要一天。
程野怔愣一瞬,瞳孔猛地顫動。
他像是氣急了,胸膛劇烈起伏著,最後給我丟下一句話:
“誰他媽稀罕和你一個臉盲怪做朋友?”
他帶著人浩浩蕩蕩揚長而去。
我砰地關上門。
靠著牆滑坐在地上,哭得喘不過氣。
手機彈出許薇薇的消息:
【林淼,其實今早你給程野表白的時候,我剛從他懷裏醒過來。】
【這次,是我贏了。】
我雙手抖得不像話,想回複,想質問。
卻因為滿屏的眼淚觸屏失靈。
緊接著,彈出第二條消息。
是個陌生頭像。
【林淼,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