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極殿的大門被重重落鎖。
我被困在這座我曾發號施令八年的宮殿裏。
殿門傳來鎖鏈響動。
裴鶴年捧著蓋黑布的木牌走進來。
他將木牌重重放上桌,掀開黑布。
那是我母親的靈位。
“裴鶴年,你瘋了!”
我猛衝過去,卻被他身後的嬤嬤死死按住。
“你敢動我娘的靈位!”
裴鶴年居高臨下看著我,眼中沒有半點溫度。
“你若乖乖穿上嫁衣去北狄,她自然還是裴家的當家主母。”
“逢年過節,裴家子孫都會給她上香磕頭。”
他撫摸著靈位邊緣,語氣冰冷。
“你若執迷不悟,我今日便將她逐出族譜。”
“把她的骨灰從祖墳裏挖出來,挫骨揚灰!”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他。
“她為你生兒育女操勞一生,你竟然連死後都不讓她安寧!”
“你還是個人嗎!”
裴鶴年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放肆,誰教你這麼跟生父說話的!”
我被打的偏過頭,口中泛起血腥。
“你若還有半點孝心,就不該讓你娘在九泉之下為你蒙羞。”
他指著靈位,唾沫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知不知道外麵現在怎麼罵我們裴家?”
“說我們教女無方,養出你這麼個貪生怕死的妖後!”
“我裴鶴年一世英名,絕不能毀在你手裏!”
我冷冷看著他,心裏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
“你的英名,你的英名就是靠賣女兒換來的。”
“當年先帝病重,你為了權傾朝野逼我入宮。”
“如今新帝登基,你為了穩固地位逼我和親。”
我掙紮著想站起,卻被嬤嬤按的更緊。
“裴鶴年,你半夜做夢的時候,就不怕我娘來找你索命嗎!”
他臉色瞬間鐵青。
“賤婦,你跟你那個死鬼娘一樣,都是不知好歹的賤骨頭!”
他猛的舉起靈位砸向地麵。
斷裂聲在大殿內格外刺耳。
靈位碎成兩半,滾到我腳邊。
“娘!”
我淒厲喊了一聲,拚命掙脫嬤嬤。
我撲倒在地,顫抖著手去撿那些碎木塊。
那是母親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
裴鶴年一腳踩住我手背,用力碾壓。
“這就是你忤逆我的下場!”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去是不去!”
十指連心的劇痛逼出冷汗,我死死咬唇不吭一聲。
“你做夢。”
我抬頭惡狠狠盯著他。
“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整個裴家陪葬。”
裴鶴年氣極反笑,腳下力道更重。
“好,好得很。”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為父心狠手辣了。”
他收回腳,轉身向外走去。
“來人,把那個叫檀雲的丫頭帶上來。”
“太後既然不在乎生母,想必也不在乎一個賤婢的死活。”
殿門再次被推開。
檀雲被太監拖進來,渾身是血,顯然受過刑。
“娘娘......”
她虛弱抬頭,眼中滿是淚水。
“別管奴婢......千萬別答應他們......”
看著檀雲慘白的臉,我心痛得連呼吸都跟著抽緊。
裴鶴年站在門口冷冷看我。
“太後娘娘,這丫頭的命,現在可就捏在您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