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炷香時間過去,最後一抬嫁妝被抬出侯府大門。
我撣了撣喜服轉身準備離開。
“慢著!”
後堂傳來一聲呼喊,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數十名手持刀劍的府兵湧入前院。
他們迅速散開將我和青鋒等親衛圍住。
我停下腳步看著前方,人群讓開一條道,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
那是靖安侯府的二老爺,謝韞之的親叔叔謝崇,在朝中任太常寺少卿。
“魏將軍,這大半夜的,鬧夠了沒有?”
謝崇背著手緊鎖眉頭。
“新婚之夜,你帶著兵馬在侯府大動幹戈,成何體統?”
“若是傳揚出去,不僅侯府顏麵掃地,你魏昭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我冷眼看他扯了下嘴角。
“二老爺這話說得稀奇。”
“是你們侯府藏汙納垢在先,欺瞞聖上在後。”
“怎麼,隻許你們做醃臢事,不許本將掀桌子?”
謝崇臉色有些難看。
他轉頭瞪了謝韞之一眼,顯然對這個侄子極為不滿。
但他清楚今晚絕不能讓我走出大門,一旦我帶著嫁妝離開侯府就完了。
“昭兒,你這脾氣還是這麼急躁。”
謝崇深吸氣板起臉。
“韞之確實有錯,但他畢竟是個男人。”
“這女子不過是個外室,連妾都算不上。”
“你若實在容不下,打發了便是,何必鬧到退婚的地步?”
趙雲柔緊張的抓著謝韞之的衣袖,謝韞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盒雙手捧著走到我麵前。
“魏昭,我知道你氣我瞞著你。”
“但你看看這個,這是祖父臨終前留下的。”
他打開木盒,裏麵放著一枚羊脂玉佩,那是老侯爺的貼身之物。
我盯著那枚玉佩沒說話。
謝韞之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放緩語氣。
“祖父說過,這枚玉佩傳給侯府未來的當家主母。”
“他老人家最疼你,一直盼著你能嫁入侯府,成為謝家的人。”
“你就算不顧念你我之間的情分,難道連祖父的遺願也要違背嗎?”
他將木盒往前遞了遞,周圍沒人做聲。老太君和謝崇都緊緊盯著我。
我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枚羊脂玉佩,觸手生溫。
謝韞之見狀嘴角上揚。
“昭兒,這就對了。”
“隻要你留下,明日我便將這外室打發到莊子上去,絕不礙你的眼。”
我摸著玉佩上紋路突然笑了一聲。
“老侯爺確實疼我。”
“但他若是知道,他的寶貝孫子是個欺軟怕硬、靠女人權勢上位的廢物。”
“恐怕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吧。”
謝韞之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他,手腕猛地一翻,那枚玉佩直接被我摔成碎片。
“魏昭!你瘋了!你竟敢毀了祖父的遺物!”
謝韞之猛地抬起頭紅著雙眼。
我抽出腰間長鞭甩了一下。
“這恩情,本將今日算是徹底還清了!”
“從此以後,我魏昭與你們靖安侯府,恩斷義絕!”
我握緊鞭柄掃視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府兵。
“開門!”
“誰敢攔我,格殺勿論!”
青鋒等親衛拔出腰間長刀。
謝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大吼。
“反了!反了!”
“魏昭,你今日若是敢踏出這扇門,明日我便上奏聖上,治你個擁兵自重、抗旨不遵之罪!”
“給我攔住她!絕不能讓她走!”
數十名府兵硬著頭皮舉起刀劍緩緩向我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