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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做完手術，已經晚上十點。

我剛打開手機，就彈出宋敘然密密麻麻的未接通話。

他還發了幾十條消息。

【司機和我說你沒上車，你去哪裏了？】

【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不就一頓飯嗎？】

【你要不回來，就別回家了。】

手機又震動一瞬。

他給我轉了錢，發了個貓貓認錯表情包。

【別生氣了，在哪？我來接你。】

我沒有回複，而是平靜地打車回家。

下車時，天空像撕裂了個口子，下起傾盆大雨。

我沒有帶傘，渾身濕透了。

正準備開門，宋敘然卻著急地奪門而出。

見到我的那刻，他眼眶瞬間紅了。

他朝我比劃，手都在顫抖，

“你去哪了？一直不回我，我都準備報警了。”

他總是這樣。

在我絕望的時候，又給我被愛的錯覺。

可這份愛，我不想要了。

我還未開口，下一刻，我已經打開的人工耳蝸裏，傳來一道清晰的嬌嗔，

“敘然，浴巾我已經放到原位了，你家的聾子不會發現的，放心。”

我大腦“嗡”的一聲，空白一片。

蘇曲桃走出門外，眼底劃過一抹錯愕。

緊接著是無盡的嫌棄。

“好醜啊，被雨淋濕了，臉上還滿是疹子，臉也是腫的，剛剛吃飯的時候有這麼醜嗎？”

“虧你能跟這種人在一起四年。”

宋敘然一邊打手語和我解釋。

“下大雨了，她來家裏躲雨，我們在家裏聊了項目的事情。”

一邊開口。

“確實難看。”

我終於聽到了我朝思暮想想要聽見的聲音。

我曾經千百次幻想過。

第一句話，聽到的會不會是他說我愛你，亦或是讓我嫁給他。

可現實給了我結實的一巴掌。

這磁性的帶著嘲弄的聲音，在說我醜。

我自嘲地笑了笑，對他比劃：

“沒事，那你先送她回家吧。”

他有些驚訝，卻沒有拒絕。

“我給你煮了薑湯，你洗完早點睡吧。”

我點了點頭，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裏再無波瀾。

我不想和他再有過多糾纏，直接改簽了機票，訂在了明天一早。

回到家，我便開始收拾。

好在我的東西並不多。

大部分都是宋敘然覺得我需要就給我買的。

可愛的連體睡衣、昂貴的香水、甚至是貼身衣服、身體乳......

牆上貼了滿滿的拍立得合照。

他永遠都充滿愛意的看著我。

我平靜地把東西扔掉，把照片剪了。

最後，我把平板放在桌上。

提著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

......

淩晨。

我在酒店裏剛睡下，就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我下意識掃了一眼，是宋敘然好友發來的消息。

【嫂子，然哥出事了！你快過來！】

刺目的消息讓我心臟猛地一跳。

比思緒更先做出反應的是身體。

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衝出家門。

連鞋子都跑掉了，腳在瀝青路上摩擦得生疼。

心臟砰砰跳著好像要衝出胸膛。

就算我不再愛他，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我瘋了般衝到好友發的定位，房門推開，宋敘然拿著酒杯，懶懶靠在沙發上，手撐在蘇曲桃身後，哪裏有半點出事的樣子？

“然哥，她還真來了，我就發了一條消息。”

“然哥真是魅力夠大的，看看這聾子，頭發亂七八糟，還穿著睡衣，鞋子都沒了。”

蘇曲桃輕蔑看我，“要不是學長大冒險輸了，要她過來，不然我真不想在聚會上看到這麼難看的人。”

宋敘然掀起眼皮，笑看他們，

“我贏了，該你們喝酒了。”

緊接著，他對我比劃，

“晴晴，快過來一起玩一會兒。”

我怔愣在原地。

隻覺得被磨破的腳底一陣鑽心的疼。

淋著雨跑過來，一路上摔了無數次，就是怕他出事。

結果，這一切隻是一場遊戲。

我笑了笑，平靜地走到宋敘然麵前。

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臉上猛地一潑。

“嘩啦”一聲。

在他錯愕的視線下，我一字一句

“宋敘然，我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