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後,那些原本嫉妒我繼承遺產的人都不在譏諷,而是爆發出巨大的唾棄聲:
“她是不是瘋了,居然因為一隻鳥連自己親爸媽都不管了!”
“她全家為了她變成這個樣子,不都是因為她要繼承遺產嘛,結果現在裝清高,好惡心的人!”
肮臟的辱罵鋪天蓋地的襲來,律師忍無可忍,迅速找來了最權威的鳥類專家鑒定。
最終證明這就是隻普通的玄鳳,沒有任何顯著特征。
“您看,這就是老先生當年在花鳥市場隨手挑的寵物,玄鳳拔毛有很多種原因,您不用想太多。”
律師也不忍心看我爸媽灰敗的臉色,苦口婆心的勸我。
我卻無動於衷:“我已經想清楚了,崽說最後一次,今天之內走好程序,將遺囑充公,我一分錢都不要。”
林暉終於麻木了,將嘴唇咬出了血:
“我們離婚吧。”
愛了十幾年的人心如死灰的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好,等辦完遺囑充公,我們就去扯離婚證。”
他渾身都在劇烈的發著抖,立刻扭頭走了,再也不願意看我一眼。
我心裏近乎滴血,卻說不出任何挽留的話。
我爸媽癱軟在地,神情麻木的看向我:
“你要是真的拒絕遺產,那我們就跟你斷絕親子關係,你就當我們老兩口死了吧。”
他們的眼神痛苦,卻還暗藏著些許期待。
我知道他們是想用自己的命來賭,換一個我迷途知返的機會。
可玄鳳拔毛已經是既定事實。
我不能讓那恐怖的一切重演!
深吸一氣後,我堅定的拒絕:
“不行,這億萬遺產一分錢都不要,我會想辦法給你們掙養老錢......”
我媽終於崩潰了:“你怎麼掙,你為了公司天天加班到淩晨,每天就睡兩三個小時,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身體也不行了!”
她用力的錘著胸口,哭的聲淚俱下,
“你這樣是把我們全家往死路上逼啊!因為一隻鳥拔了尾羽,又是何苦呢!”
可我始終站在原地,跟那隻玄鳳遙遙對視。
它就那麼盯著我,我就知道億萬遺產一分錢都不能要。
我媽徹底承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徹底昏厥過去。
我的臉色白了,忙叫了救護車把她送去醫院。
她在ICU搶救了一個小時,我就始終焦灼的等在外麵。
如果說世上最愛孩子的人是誰,那一定是媽媽。
在我決定當繼承人的時候,她沒有絲毫猶豫的選擇支持我,哪怕代價是犧牲她自己。
我在無數個深夜看見她黯然神傷的摩挲著自己的手。
那裏曾戴著昂貴漂亮的手鐲和戒指,後來卻用來撿一分錢一個的礦泉水瓶,洗衣服洗的幹裂。
現在她卻是被我氣的近乎猝死,護士也衝出急救室宣布:
“病人心肌梗死情況危急,必須要采用國際最新的技術搶救才有生機,你們誰是家屬?”
我急忙站了起來:“我是!”
護士語速飛快:“這項技術的醫藥費十分昂貴,會損耗一台機器,我們也不敢擅自做主,”
“可現在情況危急,病人隨時有生命危險,所以您確定要采用的話,麻煩立刻交十萬手術費就行! ”
十萬手術費,代表著我媽的命。
可我現在連兩千都拿不出來,哪來的十萬。
家裏也一貧如洗,沒有任何能抵押貸款的東西。
我頹廢的癱倒在地上,心仿佛墜入了冰窖。
律師和林暉也趕了過來,林暉紅著眼朝我嘶吼出聲:
“這十萬對億萬遺產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這是咱媽的命啊!”
“劉素瑩,你真的要為了一隻狗屁玄鳳拔毛,就送自己親媽去死嗎!”
急救室裏的心電圖不斷拉成平直的線,醫生們緊張的大喊不斷傳出鐵門。
護士急匆匆的催著我:“隻要十萬塊就行,我們也想讓病人活下去啊!”
律師擰緊了眉心:“實在不行也可以選擇部分繼承啊,您母親也是老先生的兒媳!”
絕望和窒息將我包裹起來,我像被架在火上烤著。
那隻玄鳳不知道從哪裏掙脫籠子飛了過來,就在醫院窗外的樹上停著。
它還在盯著我,我的神智無比清醒:
“不,玄鳳拔尾羽了,億萬遺囑一分錢也不能要!”
我爸流著淚,無比嘲諷的看著我,眼裏全都是恨:
“你寧願看著你媽死在手術床上,也不願意拿那麼十萬,你的清高多麼了不起!”
我沒辦法跟他解釋,直接衝了出去,選了醫院附近最黑心的賣血店。
一罐,兩罐,我的身體近乎虛脫,黑心店家都不敢再抽。
我捏著血換來的錢,最終還是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林暉坐在我病床前:“媽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繃緊的身體終於鬆下來,卻猛地發現賣血換來的錢還在我口袋裏。
我頓時渾身僵硬:“林暉,你們哪來的錢給媽搶救的?”
林暉趕緊解釋:“是因為你暈倒失去自主能力,我跟爸就自作主張替你繼承了十萬遺產。”
他小心翼翼的看著我,
“隻有十萬,我們沒要多的,隻為了救媽。”
隻有十萬。
可這十萬是遺產裏的。
下一秒,我撕心裂肺的從胸口哀嚎出聲,瘋了一般左右搖頭:
“玄鳳拔尾羽了,你們知道繼承遺產會有多嚴重的後果嗎!
“那件事又要發生了,一切全完了啊!”
林暉擰起眉心:“你到底要幹嘛,十萬而已,能怎麼......”
他的話戛然而止。
隨後,驚恐和絕望一起浮現在他的眼睛裏。
“嘭”的一聲巨響,我瘋魔般尖叫著哭出聲。
醫院裏的眾人臉色紛紛變了:“那是,那是什麼!”
“血......全都是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