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秋一點點恢複了力氣,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冷汗流進眼睛裏,帶著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雜物間的門被打開了。
黎秋抬起眼眸望著牆上的鐘表,距離她被關隻過了一個小時。
她打開手機,發現經理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群裏有同事替她說話。
【黎秋說過孤兒院院長對她就像家人一樣,這次估計是觸碰到她的底線了。】
也有人打圓場,【唐小姐可能不知道黎秋的身世,不是故意的吧。】
過了很久,黑色頭像閃爍。
【嗯,這次的確是她做的過分了。】
司雨辰一句話把這件事輕飄飄地揭過。
【把孤兒院院長的聯係方式給我,她不就是想籌錢嗎,我會準時把錢打到。】
像訓狗一樣,先給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黎秋忽然笑了,司雨辰從沒把她當做人看,而是一個脾氣很大,需要訓誡的玩物。
至此,沒人再敢多說一個不字。
片刻,經理小心翼翼地問。
【需不需要我澄清一下,這篇文章不是黎秋寫的,孤兒院的人怕是都誤會她了。】
【不必。】
黎秋無意識地咬破唇,鐵鏽味在口腔蔓延。
不必,就讓對她好的人徹底怨恨她,切斷她和外界的聯係,讓她落得個孤立無援的下場。
這樣她能依靠的就隻有他了。
司雨辰,他還真狠!
經理看到她狼狽的模樣,特意給她批了半天假,讓她去醫院處理傷口。
“年輕也不能把自己當鐵人吧,傷口挺深的,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醫生皺著眉替她包紮。
出了診室,黎秋看到唐木萱捧著花往住院區走。
腳步輕快的樣子,不像是看病人的,而是來耀武揚威的。
黎秋心底升起疑惑。
悄悄跟了上去。
院長的病床前,唐木萱將花擺在她的床邊,十分歉疚,“我替黎秋向你們道歉,我作為她的上司也有責任,我已經命人把稿子刪除了。”
明明她才是罪魁禍首,卻把所有的錯誤都推到黎秋身上。
院長不明真相,握著她的手不住地道謝。
提到黎秋,忍不住落了幾滴淚,“她小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黎秋握著門把的手忽然頓住,心臟驟然緊縮。
下一秒,一雙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將她拖到走廊。
“啪!”
還沒看清是誰,黎秋就被打的偏過頭去。
“你還有臉來?你個白眼狼!差點害死院長。”
“不是我做的!”
火辣的痛感在臉上炸開,可比這個更痛的是昔日好友的不信任!。
黎秋剛要將事情從頭到尾解釋一遍時。
一雙紅底皮鞋停在了她們麵前。
黎秋一下子紅了眼,“司總是要英雄救美嗎?”
司雨辰沒回應。
黎秋望著筆直如刀的褲線,知道司雨辰是在等他服軟,隻要她開口,他就會幫她。
可她不想,不想被打斷脊骨,還要對施暴者感恩戴德。
空氣陷入詭異的沉寂。
皮鞋輕輕叩了叩地麵,司雨辰聲音冷淡,“沒有,我是來接女朋友的,她擋了我的路。”
實則她左右兩邊還有很大的空間。
是她真的擋路,還是又一次對她的服從性測試?
她還沒想明白,頭皮傳來一陣刺痛。
昔日好友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拖到一邊。
像是還沒出氣,用力地踩在她的小腹上,譏諷地開口。
“黎秋,你如果是這樣,我就明白為什麼司總會出軌了?”
黎秋耳邊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清了。
司雨辰出軌後,黎秋沒哭也沒鬧,平靜地提出離婚。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段時間有多難熬。
她夜不能寐,翻來覆去地追問、反思。
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司雨辰才會找其他女人。
心臟承受不了的痛苦被她轉移到身體上,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昔日的好友日日陪著她,一遍遍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
黎秋蜷縮起身體,結痂的傷口開始發癢。
司雨辰正攬著唐木萱離開,女孩嘰嘰喳喳和他說著話,他偶爾回應幾句,帶著笑。
女孩的臉一會是她,一會是唐木萱。
她分不清眼前是幻影還是真實,拚命抓撓著皮膚,直到血液在滲透白色的襯衫。
司雨辰聽到身後女人的驚呼,下意識回頭。
入目就是黎秋縮成一團,血跡在她身下不斷蔓延開來。
“小秋!”司雨辰的聲音幾乎撕裂。
唐木萱拉住他的手,低聲開口,“司總,這裏是醫院,她不會有事的。”
“隻有讓她徹底絕望,她才能意識到你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