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司雨辰離婚時,黎秋放下狠話,讓他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生活裏。
這三年裏,他果真說到做到。
而黎秋準備迎接新生活,卻處處不順。
離婚時她淨身出戶,隻能租得起城郊最老舊的房子,潮濕的房間讓她得了皮膚病。
她想退租,房東卻不肯退押金。
記者工作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無論何時何地一通電話就要奔赴現場,胃部的手術一推再推,直到現在依舊靠吃藥止痛。
卻連續三年的晉升名單上都沒有她的名字。
為了等一個見麵機會,在零下十三度的宴會廳外守到半夜,調整時間、人員,連著溝通了半年搶到首個專訪的機會。
采訪前,臨時通知這個項目讓給新人。
新人沒經驗,搞砸了采訪,經理卻說黎秋也有責任,扣了她半個月的工資。
但為了生存,她隻能一忍再忍。
這天。
公司來了位新同事,女孩借著兩人頭像相似為由給她倒咖啡,討要經驗。
遞過去時不小心絆了腳,滾燙的液體灑在她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火辣辣的痛感引得黎秋倒吸一口冷氣,說完沒事後,黎秋找來冰塊冰敷。
她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晚上加班時,卻發現自己被拉入了一個五百人的群,大概是因為她和新同事頭像一樣,被錯認了。
她剛想退群,猛然發現群裏都是她熟悉的人。
群裏裏麵不僅有她的同事、上司,還有克扣她水電的房東,騙她錢的同學,尾隨過她的流氓。
此刻眾人紛紛彙報著自己的成果。
【司總,新來的員工已經上手,給黎秋身上潑了杯熱咖啡。】
【司總,黎秋會連續加班一個月。】
群主用著純黑頭像,和前夫司雨辰的習慣一樣。
她顫抖的點開個人信息。
是他!
司雨辰!
黎秋不可置信的打下三個字,【為什麼?】
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要勞師動眾地演這出戲。
群內驟然陷入沉默。
直到純黑頭像出現。
【小秋過得太好就不會想起我,她隻有過得不好,才會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
【我就是要讓小秋永遠都離不開我。】
一切問題在此刻有了答案。
為什麼連續三年,她都不能晉升;
為什麼她辛苦得來的采訪機會分給了公司的新人;
為什麼她想離開,同學的父母就恰好生了病。
都是為了逼她認輸,讓她回去做一隻安分的金絲雀。
她眼前浮現出第一次把司雨辰捉奸在床的畫麵。
男人半敞著的襯衫,朝她笑,“小秋,男人沒有不偷腥的,隻要你能接受,司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當時的她年輕氣盛,眼裏容不下沙子,更不能接受睡在自己身邊的丈夫心裏裝著其他人
所以她什麼都不要,隻要和他離婚。
出人意料的是司雨辰並未糾纏。
曾經盛大的婚禮,如今看來就像一場笑話。
周遭對她的評價也從摯愛變成了司雨辰一時興起追求的玩物。
黎秋的手無力地垂下,嘴角的苦笑壓都壓不住。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提出離婚時司雨辰會答應的那麼爽快。
他已經想好了,要怎麼逼她回去。
黎秋離開公司,空蕩蕩的街頭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迎麵遇上兩個醉漢,其中一人裝作不小心摔倒,吐了她一身。
黏膩的嘔吐物粘在她的襯衫上,惡心的氣味直往她鼻腔裏鑽。
眼前的兩人不僅毫無悔意,還饒有興致地朝她吹口哨。
“美女去哪兒啊?”
黎秋忍著眼淚瞪了兩人一眼,“滾開!”快步往家走。
屋漏偏逢連夜雨,家中停水了。
群裏再次活躍起來,屏幕的光亮的刺眼。
照片上是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已性騷擾,但老板放心,我們知道分寸。】
房東緊跟著發消息,生怕自己做的沒被看見【已停電停水。】
半晌,司雨辰回複,【做的好。】
明明知道是他安排的,這三個字還是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她的心攪得血肉模糊。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落了下來。
自己怎麼就忘了,司雨辰是個偏執的瘋子,為了他想要的,會不擇手段。
司雨辰對她一見鐘情時,她剛交了男友,拒絕了他。
十天後,他就把她約到酒店,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男友出軌、賭博,惡習染盡。
黎秋情緒崩潰下。
司雨辰用無法讓人抗拒的寵愛偏愛和承諾,趁虛而入。
結婚那天,他說,“黎秋,我不會綁住你,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她現在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無論她逃到哪裏,他都能找到她。
難道真的要她死了,他才會放過她嗎?
她痛苦地閉了閉眼,翻出藏在包裏的名片,照著名片上的電話撥了過去,“你說的對,我需要假死服務。”
對麵絲毫不意外,“給我三天時間,為了安全,期間我隻會電話和你聯係。”
黎秋換下臟衣服,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次日,公司門前停了一輛黑色邁巴赫,司雨辰手握著方向盤,眉眼間盡是桀驁。
副駕駛坐著司雨辰的新女友。
唐木萱掐著腰,嗔怒道,“這麼好玩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管,我也要演!”
司雨辰對她撒嬌的樣子很是受用,同意了。
“但別太過了,畢竟在我的太太隻會是小秋。”懶散的語氣裏帶著警告。
唐木萱的表情有些委屈,司雨辰卻視而不見,像摸小動物一樣揉了揉她的頭。
“上去吧,晚上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