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證後的第十一個月，婆婆走了。

那天清早我去給她翻身，手碰到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但她臉上的表情，是我八年來見過的最安詳的一個。

枕頭旁放著一張紙，字跡比以往更加潦草。

有幾處紙都被筆尖戳穿了，每一個字都寫得極深。

“小禾：

床底有個鐵盒子，鑰匙在你手裏。

等他們鬧的時候再打開。

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打開。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女兒。

媽對不起你。“

我跪在她床邊，臉埋進她冰冷的掌心，哭到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