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退了房,賣了帶不走的二手家具。
那些曾經我視若珍寶的,陸嘉言送我的廉價小禮物,全被我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唯獨那張我和他在大學畢業時的合照,我留在了最後。
周五晚上,我正在收拾最後的行李。
手機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是陸嘉言的另一個微信號。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通過。
剛通過,他的消息就如連珠炮般發了過來。
“俞晚舟,你把電話給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你到底把錢弄哪去了?我媽現在在醫院鬧著要出院,你馬上把錢轉過來!”
“你是不是瘋了?為了這點小事,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屏幕,甚至連打字的欲望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見我不回,語氣又變了。
“晚舟,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初棠昨天跟我說,她想拍一部關於大山孩子的紀錄片。她需要一套專業的收音設備,大概要兩萬塊錢。”
“我答應她了,你把那十萬塊錢轉給我,我先給她買設備,剩下的給我媽交住院費。”
“你放心,等紀錄片拍完,署名我會加上你的名字。”
我想不明白,他怎麼能做到如此厚顏無恥?
拿著我辛辛苦苦攢下的血汗錢,去給他的白月光鋪路。
還覺得加上我的名字,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陸嘉言。”我終於回複了他。
“夏初棠知道,她用來買設備的錢,是你前女友賣命加班換來的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這錢既然是結婚基金,那就是我們共同的財產。我有權支配。”
“再說了,初棠是為了大山的孩子,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我冷笑出聲。
“錢我已經買理財了,取不出來。”
“你騙誰呢!”陸嘉言顯然急了。
“俞晚舟,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今天如果不把錢轉過來,我們這輩子都別想結婚了!”
“隨便。”
“好,很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你不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你今天怎麼把錢吞進去的,過幾天就會怎麼哭著求我收下!”
“等我支教結束,你最好跪著把這十萬塊錢捧到我麵前,否則,你連我們陸家的門都進不去!”
我聽完這條語音,沒有再回複。
我點開他的頭像,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鍵。
順便把夏初棠,還有他那些大學同學的微信,全部清理得幹幹淨淨。
做完這一切,我把那張合照從相框裏抽出來。
照片上的陸嘉言笑得很燦爛,而我滿眼都是他。
真是諷刺。
我手腕用力,照片被撕成了兩半。
晚上十點,首都國際機場。
大廳裏人來人往,廣播裏播放著飛往倫敦的航班信息。
我站在安檢口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隨即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
而此時,遠在千裏之外的大山裏。
陸嘉言冷笑著對身邊的夏初棠說:
“別理她,她就是作!最多三天,她就會乖乖把錢轉過來,求我原諒她。”
倫敦的雨總是下得綿長而陰冷。
半年後,我坐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家咖啡館裏,翻看著手裏的全英文企劃書。
這半年,我像一塊海綿一樣瘋狂吸收著新的知識,工作節奏快得讓我根本沒有時間去回憶過去。
我拿到了公司核心項目的負責人職位,薪水翻了三倍。
我端起麵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我覺得無比清醒。
而在國內的那個小山村裏,初冬的第一場雪降臨了。
陸嘉言早上凍醒,習慣性地拉開衣櫃,想找那件我每年都會提前給他寄去的加厚保暖內衣。
可是衣櫃裏空空如也。
除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什麼都沒有。
他愣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
“俞晚舟搞什麼鬼?”他低聲嘟囔著,“都十一月了,怎麼還沒把冬裝寄過來?”
往年這個時候,我不僅會寄冬裝,還會寄一大箱他愛吃的牛肉幹,甚至連凍瘡膏都會備得齊齊整整。
他從不需要操心這些瑣事,隻要安心做他的“支教英雄”就好。
“嘉言,我好冷啊。”
夏初棠裹著一條單薄的毯子,縮在辦公室的角落裏,聲音嬌滴滴的。
“這破地方連個暖氣都沒有,我都快凍感冒了。”
陸嘉言回過神,趕緊走過去,把自己的舊毛衣披在她身上。
“初棠,你先忍忍,我馬上打電話讓俞晚舟把衣服寄過來。”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出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陸嘉言愣住了。
空號?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