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玲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清高?」
李斯年用腳尖踩著我的書,
鞋底的泥漬把書頁糊得麵目全非,
「跟你那個窩囊廢爸媽一樣,一輩子都隻能仰人鼻息。」
跟班們跟著起哄,
一個人突然從背後踹了我一腳,
我踉蹌著摔倒在地,
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瞬間傳來鑽心的疼。
他們圍著我,
用腳踢我的胳膊和後背,
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話。
我蜷縮在地上,
雙手抱住頭,
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上課鈴響了,
他們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我慢慢爬起來,
撿起沾滿泥水的書,
拍了拍上麵的汙垢,
可那些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膝蓋火辣辣地疼,
掀起褲腿一看,
一片青紫中滲著血絲。
我一瘸一拐地回了教室,
同桌見我臉色蒼白,
想問問情況,
我卻慌忙低下頭,
假裝整理書包,
避開了她的目光。
回到家,
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用碘伏輕輕擦拭傷口,
刺痛感讓我忍不住發抖。
媽媽敲門喊我吃飯,
我趕緊把藥瓶藏起來,
換上長袖長褲遮住傷痕,
才強裝鎮定地走出房間。
飯桌上,
弟弟周明宇正興高采烈地說著學校的事,
「爸媽,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報了奧數班,還有人學鋼琴呢,我也想報!」
媽媽立刻笑著點頭,
「好啊,隻要明宇想學,爸媽肯定支持。」
爸爸也附和,
「隻要你想學,錢不是問題。」
我低著頭扒著飯,
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我想起自己上次想買一本課外輔導書,
媽媽卻說家裏資金緊張,
讓我先用學校發的教材。
弟弟想要的東西,
無論多貴,
爸媽總能毫不猶豫地答應。
「姐,你怎麼不吃菜?」
周明宇突然看向我,
我才發現自己的筷子一直停在碗邊。
「沒事,有點不舒服。」
我小聲說。
媽媽皺了皺眉,
卻沒多問,
隻是往周明宇碗裏夾了塊排骨,
「明宇多吃點,長身體。」
那晚我躺在床上,
膝蓋和後背的疼痛讓我難以入眠。
我想起爸媽說的,
「永遠是你的後盾。」
想起他們看向弟弟時溫柔的眼神,
再對比此刻自己身上的傷痕,
眼淚無聲地滑落,
浸濕了枕巾。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隱忍,
總能熬到畢業離開這個地方。
可李斯年的霸淩卻變本加厲。
那天放學,下著大雨,
我撐著一把舊傘往家走。
走到那條熟悉的巷子時,
李斯年和他的跟班早已在那裏等候。
雨水打濕了他們的頭發和衣服,
卻絲毫沒減弱他們眼中的惡意。
「跑啊,怎麼不跑了?」
李斯年上前一步,
一把奪過我的傘,
狠狠扔在地上,
用腳踩得稀爛。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冰冷的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
模糊了我的視線。
沒等我反應過來,
拳頭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臉頰立刻腫了起來,
火辣辣地疼。
他們一邊打一邊把我往巷子深處拖,
泥水濺滿了我的衣服和臉。
「讓你裝啞巴!讓你不說話!」
一個跟班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
忍不住悶哼出聲。
「聽說你爸媽在我家公司上班?」
李斯年蹲下身,
用手捏著我的下巴,
迫使我抬頭看著他,
「你說我要是跟我爸說,讓他們丟了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我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
而是因為恐懼。
我知道他說到做到,
爸媽要是沒了工作,
這個家該怎麼辦?
「求求你,別......」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聲音帶著哭腔,
微弱得幾乎被雨聲掩蓋。
「求我?早幹什麼去了?」
李斯年嗤笑一聲,
抬手又是一巴掌,
「給我跪下道歉,我就考慮放過你。」
雨水混合著淚水和血水在臉上流淌,
我看著他囂張的嘴臉,
心裏充滿了屈辱和絕望。
可一想到爸媽的工作,
我還是緩緩地、緩緩地跪了下去。
他們見狀,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李斯年還覺得不夠,
抬腳就往我身上踹,
一下又一下,
每一腳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踹斷了,
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的雨聲和嘲笑聲也越來越遠。
不知過了多久,
我隱約聽到有人大喊「住手」,
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爭吵聲。
我費力地睜開眼,
看到一個陌生的阿姨正擋在我身前,
對著李斯年他們怒斥。
李斯年他們見有人多管閑事,
罵了幾句就匆匆跑了。
阿姨蹲下身,擔憂地看著我,
「孩子,你怎麼樣?能站起來嗎?」
我想說話,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