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一開,剛才還對我義憤填膺的乘客們,躲瘟疫一樣紛紛下車,離我遠遠的。
我沒敢動。
下車就是死路一條。
看了看天邊越來越濃重的烏雲,心急火燎道:
“師傅!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見司機不動,我扒在窗口對那些乘客喊話:
“你們快上車!我不是開玩笑,真的有危險!”
人群裏一陣嗤笑:
“看來他哥說的沒錯!這女人有神經病。”
“那我們更不能上車了,萬一發病殺人怎麼辦?”
我急得去拉司機的袖子:
“師傅!他們不走算了,求你快開車!”
“我沒有瘋!這座城市馬上就要淪陷了......”
司機跨出駕駛座,歎了口氣:
“你別為難我,一車人都說你是神經病,不願和你待一塊!”
“再說了,你家裏人發了懸賞,說找到你給十萬塊。”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機,上麵是白底紅字的懸賞通告。
我的照片、姓名、身份證號全暴露在網上。
我當場氣炸了。
這群人為了錢,連命都不要了!
“不就是錢嗎?我也可以給你!”
“隻要你繼續往前開,我給你二十萬。”
我打開銀行App,把餘額展示給他看。
司機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又變成了恐懼。
“不行!你萬一半路發病......殺了我怎麼辦?”
“這錢我可不敢掙!”
他搖著頭,退後兩步,連忙下了車。
我立刻起身衝向駕駛位,想自己開車跑。
可剛碰到方向盤,才發現車鑰匙被司機拔走了。
車門“砰”的一聲被鎖死。
我被困在了車廂裏。
任我喊破喉嚨,司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悠哉地刷起了小視頻。
三分鐘後,一輛寶馬呼嘯而來,停在了大巴門前。
我哥跳了下來。
“林盼盼!我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他一腳踹在大巴車門上,衝著司機吼:
“開門!”
司機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殷勤地打開了車門。
“人給你堵住了,那十萬塊......”
“滾!”
我哥一把推開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車,伸手就來抓我。
我縮到最後一排,抓起座位上的安全錘。
“別過來!我說了我什麼都不要!你為什麼非要逼我!”
“逼你?”
我媽從副駕衝下來,扒住窗口狂罵:
“讓你簽個字而已,你非得鬧得天翻地覆!”
“把咱林家的臉都丟光了!你還有臉說我們逼你?”
之前那波乘客紛紛圍了過來。
我哥立刻換了張臉,眼眶說紅就紅。
“大叔大姐,讓你們見笑了。這是我妹妹,我爸剛走,她受了刺激,精神不太好。”
他指著我手裏的安全錘,痛心疾首地說:
“你們看,她還有暴力傾向,我們必須帶她回去看醫生啊!”
人群頓時竊竊私語。
“唉,早死的爹,生病的媽,精神病的妹,這當哥的著實不容易!”
“趕緊把她抓走吧,別耽誤我們趕路。”
趁我愣神,我哥一把薅住我衣領,反手奪下安全錘。
我媽連忙衝上車,鉗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眼瞅著要被拖進寶馬後座,我拚命大喊:
“救命啊!你們被騙了!”
“搶錢搶房子的是我哥,不是我!”
“信我就趕快逃命,我爸留了警示,城裏有危險......”
“啪!”
我媽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你還敢胡說八道!我看你是真瘋了!”
我死死抓住車把手,看著周圍一張張冷漠的臉,徹底絕望了。
“少跟她廢話,直接推進去。”
我哥使勁掐住我肩膀,正要往裏推。
我猛地抬起膝蓋,狠狠撞在他襠部。
“嗷——”
他發出一聲慘叫,痛苦地弓下了腰。
我飛快摸出貔貅,把鋒利的尖口抵在他脖子大動脈。
“你再動一下,我不保證你能活著繼承遺產!”
我媽嚇得臉色慘白,哇嗚一聲哭倒在地。
“救命啊!殺人了!快來人呐!”
“不許嚎!”
我掃視了一圈驚恐的眾人:
“誰敢上前一步,那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