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去了公司。
工作交接基本做完,我開始收拾東西。
該送人的送人,該清理的清理。
中午請了關係好的同事吃飯。
她們都去探過病,聽說我要離職,還都特意準備了禮物。
我特意選了一處挺貴也挺火的餐廳。
因為我跟老板認識,所以才能訂到包廂。
到了餐廳卻發現我訂的包廂裏已經有人了。
是賀嘉樹和宋純然。
“周清溪,純然想試試這種高級餐廳。我記得你認識這裏的老板,問了問你果然訂了包廂,就先借用了。”
他看著我身後神色各異的同事們,補充了一句:“麻煩你們今晚在大廳吃?你們的消費我來買單。”
我一時竟然不知道能說什麼。
包廂的餐桌上已經上了兩道前菜。
這個時候我不可能撕破臉把他們趕走。
我們再若無其事地坐下點菜吃飯。
太尷尬了。
“不用了。”
話說出口,手術後那種胸口憋著一口氣出不來的難受的感覺,卻再一次襲來。
憋得我難受極了。
但我隻能裝作若無其事,轉身笑著帶同事們去了另一家餐廳吃飯。
飯桌上,同事試探地問:“那個男人是誰啊?”
我說:“不太熟。”
同事嘖了一聲:“沒見過占了別人預訂的包廂還理直氣壯的,還帶著女朋友,真開眼界了。”
當初選擇和賀嘉樹結婚時,我也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會選擇跟這樣一個人共度餘生。
吃過飯後,同事開車將我送回家。
家裏一片漆黑。
我熟練開燈,吃了藥,去書房將自駕遊攻略做完,收起筆記本。
站起身,掃視了一遍這間書房。
明天下午的航班飛貴陽,這是我最後一次坐在這裏了。
我打掃了一遍書房,不留下一絲我的痕跡。
賀嘉樹沒有回來。
淩晨十二點半,宋純然又更新了朋友圈。
【感恩身邊有你,賀先生。】
配的照片。
她穿著純白色蕾絲睡裙,男人穿著浴袍頭發濕潤的背影。
落地窗外霓虹燈閃爍。
我看著那張照片,許久後,笑了笑。
這幾天我一直想找賀嘉樹談一談,為我們這段婚姻做個了結。
我以為這算是有始有終。
可是或許,在他看來,隻是浪費時間。
沒有談的必要了。
一覺睡醒後,賀嘉樹仍然沒有回來。
我沒有再試著聯係他,而是開始收拾東西。
該扔的扔了,該打包寄走的全部寄走。
中午時,賀嘉樹急匆匆地又回來了一趟。
他沒有注意到我放在客廳裏的打包袋和行李箱。
直接去了儲物間拿同事送給我的補品禮盒。
“純然說昨天早上的高麗參效果很好,我把這些拿給她。再給你買新的。”
我想攔,可他沒有給我機會。
拎著禮盒就又快步離開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快遞上門,將我的包裹全部取走。
我拿起手機,打開和他的對話框。五年的聊天記錄往上翻,密密麻麻。最後一條是三年前,他給我發的一張照片。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退出對話框,打開離婚協議書的照片,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