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手裏的鞭子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三!老三怎麼了!”
小廝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三少爺在馬場試馬,那馬本來溫順的很。”
“可就在剛才,馬突然發了瘋,直接把三少爺甩飛出去,還在腿上踩了兩腳。”
“大夫說,三少爺的腿,徹底廢了!”
謝硯臉色慘白,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向門板上的謝凜。
我趴在長凳上低低笑出聲。
“我剛才說了什麼來著?”
“打我一鞭,斷一指,兩鞭,則斷一條腿。”
“這筆買賣劃算嗎?”
父親轉頭看向我,眼神複雜。
但他畢竟是久經官場的人,骨子裏的傲慢讓他絕不肯向一個他從心底裏厭惡的女兒低頭。
“妖言惑眾!這分明是巧合!”
謝皎皎怕了,若是謝家男丁全廢了,她這個未來的太子妃還有什麼依仗?
她急忙附和:“父親,肯定是她在鄉下學了什麼惡毒的巫蠱之術,在暗中詛咒哥哥們!”
“這種禍害絕不能留,不然謝家遲早要毀在她手裏!”
父親的眼神變的陰狠。
“來人!拿粗麻繩來!把她給我死死綁在院子裏的石柱上!”
幾個粗壯的婆子將我從長凳上拖起。
孩童手臂粗的麻繩,一圈又一圈將我死死捆在院中央的漢白玉石柱上。
粗糙的麻繩深陷進皮肉,我完全被鉗製住,動彈不得。
背上的鞭傷被反複摩擦拉扯,鮮血順著被燒爛的裙擺滴落在青石板上。
謝霆斷了手在房裏哀嚎,謝硯廢了右手前途盡毀,謝凜斷了腿成了殘廢。
謝家年輕一輩的男丁,已經全廢了。
可父親依然軸的很。
為了一個冒牌貨,為了所謂的家族顏麵,他寧願親手毀了真正的血脈。
謝皎皎推著輪椅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道:
“謝明姝,真以為老太君接你回來,你就能翻盤?”
“隻要我下個月嫁入東宮,謝家就是皇親國戚。”
“你不過是老太君用來擋災的祭品!你這賤命,今天就得折在這裏!”
我冷冷的看著她扭曲的臉,被死死縛住的雙手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這一瞬間,一桶混著粗鹽的冰水被人迎頭潑下。
“啊......”
濃鹽水滲進皮開肉綻的鞭傷和燒傷裏,那種鑽心剜骨的劇痛讓我渾身不受控製的痙攣發抖。
“皎皎,別靠近這個毒婦,免得沾了晦氣!”
父親一把將謝皎皎拉回身後,轉身大步走向兵器架,竟直接拔出長劍。
“你毀了霆兒的手,斷了老三的腿!你這個天生克死全家的掃把星!”
“既然你如此惡毒,我今日就親手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把你削成人彘扔進豬圈!”
“隻要留你一口氣能給謝家擋災鎮宅就行,也算全了老太君的意!”
長劍高高舉起,毫不留情的狠狠劈了下來!
眼看劍刃即將觸碰到我手腕,院子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兩排頂盔貫甲的府兵衝了進來迅速將院子包圍。
一根龍頭拐杖重重的杵在青石板上。
穿著誥命朝服的謝老太君,跟著幾位族老,大步跨入院中。
她眼神凶的很,掃過滿院的狼藉,定格在父親舉起的長劍上。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父親愣住了,舉著劍的手僵在半空。
“母親,這孽障用了妖法,傷了霆兒他們,我正要清理門戶!”
謝老太君氣的渾身發抖走上前,掄起龍頭拐杖一棍子砸在父親的背上。
“清理門戶?我看你是要絕了謝家的種!
“這丫頭要是死了,謝家全部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