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摯一夜未歸。
第二天七點,我被電話鈴聲吵醒。
是我給江摯設置的特殊來電。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一句話還未說,對麵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
“這都幾點了,怎麼給你發消息都不回。”
“醒酒湯和衣服呢,不是要你上班前送到公司嗎?”
他意識到自己語氣太衝,又加了句
“老婆,我的頭好痛,快來。”
“湯要多帶些,小莞昨天也喝了很多酒。”
圖窮匕見。
我一次次告訴自己不要傷心,但我的心還是在抽痛。
我吸吸有些酸澀的鼻子,點頭答應
“好。”
江摯很滿意,聲音帶著笑
“小莞怕苦,記得給她的多加些糖。”
說完不等我反應,自顧自掛了電話。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和江摯之間的關係更像是雇主和保姆。
那個能冒雨跑三條街買我喜歡吃的蛋糕,能記得我不吃蔥喜歡的花是茉莉的江摯隻留存在我的記憶中了。
我看著灶上咕咚冒泡的砂鍋,有些恍惚,一時失神,直接將手指貼了上去。
“嘶。”我痛呼出聲,憋了一早上的淚水像是找到一個宣泄口,大顆大顆掉落下來。
為什麼啊,為什麼是我,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啊。
我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手機又開始震動,是江摯在催我。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裝好東西出了門。
我一路走到江摯的辦公室,他沒在,隻有陸莞爾坐在他寬大的老板椅上,仰著頭在看自己的指甲。
她聽到動靜,看著我笑了
“嫂子來了,湯放桌子上就行。”
仿佛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你看看,我的指甲好看嗎?”
“也是我昨晚瘋,江摯陪我做了一晚上。”
我下意識將手縮進袖子裏,它稱不上好看,光禿禿的,沒有什麼修飾,甚至因為常年的家務多了一層厚厚的繭。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表情一定很難看。
陸莞爾擰開湯啜了一口,柳眉蹙起,脖子紅了一片,呼吸急促起來。
江摯推門進來,看到這個場景,臉色一沉
“小莞!你怎麼了?”
他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細細檢查。
陸莞爾麵露痛苦,抓著江摯的手
“阿摯,湯......”
他的目光冷得像劍,不由分說地指責
“你做了什麼?”
“我不是說過小莞蜂蜜過敏嗎,你是想害死她嗎?”
“沈禾,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以前最喜歡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永遠盛滿愛意。
可現在他的懷裏抱著其他女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冷得像劍,憤怒,厭惡,恨不得把我釘死在欺辱柱上,宣告我就是殺人凶手。
我搖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被燙傷的手像在被火灼著,心卻如墜冰窟。
“不是的......是你說要我加些甜的,我不知道......”
“夠了!”
江摯就像被侵犯領地的雄獅,狠狠打斷
“不要再狡辯了!”
“你不知道來問嗎?這麼簡單的事,我看你就是忮忌小莞!”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陸莞爾低聲抽泣,像被雨打後的嬌花,柔若無骨地附在他的懷裏。
手指死死地掐進肉裏,我沒有說話,也沒必要說話。
江摯公主抱起陸莞爾,大步走出辦公室,經過我時,肩膀狠狠把我撞到一邊。
我腳下一軟,狼狽地倒在沙發上,燙傷的手因為慣性砸在牆壁上,留下絲絲血跡。
我的手抽搐著,疼得失去了知覺。
我倒吸一口涼氣,痛呼出聲。
江摯腳步一頓,身子僵住幾秒,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顧不上疼痛,另一隻手撫上肚子,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寶寶沒事。
我站起身,默默擦幹眼淚,收拾好一切,提著桶慢慢走出去。
江摯,還有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