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人在包廂裏坐了很久。
後腰的疼痛一陣陣傳來,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荒誕的夢。
五年前,周衍還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小子。
我們在大學裏認識,他紅著臉遞給我一瓶水,手指碰到我的手背緊張得結巴了半天。
那時候我覺得,這個男生真幹淨。
後來為了支持他創業,我退出了自己的職場上升期,把攢了三年的錢全投進了他那個隻有兩張辦公桌的公司。
陪他吃泡麵,陪他擠地下室。
他成功賺到第一桶金那天,把銀行卡交到我手裏。
“璐璐,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絕對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現在回味這句話,真有意思。
那張卡裏裝的不過是他用來買我安心的定金。
我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玄關處還擺著他昨晚換下的拖鞋。
茶幾上的養胃排骨湯早涼透了,表麵凝著厚厚一層令人反胃的豬油。
我轉身進了臥室,拉開衣櫃。
在一堆熨燙平整的襯衫最底層,我摸出了那個帶鎖的紅木盒。
以前問過他裝的啥,他信誓旦旦說是公司的稅務機密。
我從抽屜裏翻出一把一字改錐,順著鎖眼用力一別。
真巧,盒子裏沒有機密文件。
隻有一遝厚厚的消費小票和幾張首飾鑒定書。
梵克雅寶的項鏈,卡地亞的手鐲,香奈兒的限量版包包。
我拿著小票,一張張對日期。
每一個日期,都能對應上他借口加班或者出差的日子。
其中一張二十萬的愛馬仕配貨單,日期正好是我上個月過生日那天。
那天晚上他提著一束不知從哪家打折花店買的打蔫的玫瑰回來,
滿口歉意,
“璐璐,最近公司資金鏈太緊了,等這批工程款結了,我一定給你補個大件。”
我當時心疼得要命,生怕他壓力太大,反手把自己做翻譯兼職賺的兩萬塊錢轉到了他微信上。
原來,我的懂事隻是為了給他省錢去養別的女人。
淩晨兩點,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周衍帶著一身淡淡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床邊,他愣了一下,
隨即抬手扯開領帶,換上了一副疲勞的麵孔。
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習慣性地想來摟我的肩膀。
我往旁邊挪了挪。
他的手僵在半空,表情立馬陰沉下來。
“沒完了是吧?”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我今天在包廂不是怕你難堪嗎?要是不把她拉走,鬧開了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我那是為了保護你。”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偽善的臉,突然覺得很想笑。
“保護我?推我撞在桌角上,也是為了保護我?”
周衍皺了皺眉,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撞一下又不會死。你平時搬桶裝水都臉不紅氣不喘的,今天在這嬌氣什麼。”
他站起來去拿睡衣。
“夭夭就是個小女孩,貪慕虛榮而已,我隨便花點錢把她打發了就是。”
“你跟這種女人較什麼勁?你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明天我讓助理帶你去挑個包,算我補償你,行了吧。”
說罷他轉過身,正準備去洗澡。
目光突然落在了床的另一邊,他的動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