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上車,副駕上的林婉兒拿出化妝鏡開始補妝。
顧景辰一路卡著30邁。
我抱著媽媽坐在後座心急如焚。
“快點兒啊。”
“不能再快了,婉兒的妝容易花。”
恍惚間,我才想起這是我第一次坐顧景辰的車。
以前不是擠地鐵就是坐公交,就連打車都很少。
見林婉兒收起化妝品我趕緊催促。
“顧景辰,再快點,求你了。”
“別吵了,沒看到婉兒要睡覺了嗎?要是吵醒了她我把你們扔下去。”
我頓時噤若寒蟬,我知道他真的能做出來。
去年國慶節我半夜十二點下班。
等了許久的顧景辰歪頭一笑。
“我們清歡太辛苦啦,今天就打車回去吧。”
一上車,我靠在他肩膀上累得倒頭就睡。
可副駕那個拚車的乘客醉醺醺的話很多。
當時他就陰沉著臉讓司機停車把人趕下去了。
我不知道事後他是怎麼處理的,隻記得那天夜色很濃,他溫柔在我耳邊低語。
“安心睡吧,到了叫你。”
現在角色互換,我是真的怕。
不急不緩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醫院。
醫生一檢查是腦出血,需要手術,讓我趕緊去交費。
可當我在繳費口掃碼付款時,卻提示我餘額不足。
我不信邪又試了幾遍,還是如此。
可明明,我把四十萬存款都放在那張卡裏,原本是準備買婚房的。
“別試了,錢我轉走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
“婉兒剛剛出血了,我怕她流產,添了點錢給她買了個包哄她開心。”
“醫生說孕婦得保持好心情。”
一瞬間,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過去。
顧景辰下意識伸手扶住了我。
我推開他的手。
“錢呢?我要錢。”
“你去給婉兒下跪道個歉,哄她笑了我就給你錢。”
“顧景辰,憑什麼!我又沒有錯!”
我忍不住大聲嘶喊。
“許清歡,你不要鬧。”
“要不是你媽追她,她怎麼可能動了胎氣,要我說,也是一報還一報。”
“再說了,我又沒有不要你,隻是讓你擺正你的身份,跪下道個歉,錢立馬轉給你。”
“你不想救你媽的命了?”
那個已經半頭白發,為我操勞半輩子的身影湧入腦海。
“林婉兒在哪個病房?”
為了媽媽,我能忍。
“產科八樓VIP一號房。”
我立馬狂奔而去。
林婉兒正拎著一個包包拍照片,見我進來臉色瞬間垮下來。
我沒說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林婉兒,對不起,我錯了。”
“可以了吧?”
我吸了吸鼻子,起身朝身後的人問去。
“跪下。”
“婉兒說可以才行。”
我拚命攥緊雙拳,通紅著雙眼跪下。
林婉兒嗤笑一聲。
把那個包包砸向了我。
尖銳的角瞬間劃破我的額角,一道鮮血流下。
她走過來。
啪啪啪——
連著扇了我幾個耳光。
“許清歡,別仗著以前給我點吃的喝的,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五年後的你什麼都不是,現在更是如此。”
臉上火辣辣的疼,額角也鑽心的痛。
但我沒有動。
我不能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她累了。
偌大的病房裏寂靜了下來。
“可以把錢給我了吧。”
我說出的話含糊不清。
顧景辰玩味一笑。
“不行。”
“這份協議你簽一下。”
“現在婉兒懷孕了,一時半會兒不能做劇烈運動,你得補上來才行。”
我接過來一看。
這哪是什麼協議,分明是一份賣身契。
把我自己賣給顧景辰和林婉兒的賣身契。
要我心甘情願淪為床伴。
還要隨叫隨到,任打任罵。
我幾乎可以想象,那會是怎樣暗無天日的生活。
可我沒有別的選擇。
這些年,除了他們,我沒有別的朋友了。
我默默接過簽字筆。
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托住了我。
“清歡,別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