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下婚事的時間和前世略微有些差異,因此,我去成衣鋪挑選婚服的時間,也和前世不同。
在成衣鋪巧遇姬知遙,在我的意料之外。
前世我和顏景澄成婚一年後才知道她的存在,此刻便假裝對她這個人一無所知,自顧自地挑選著婚服。
可她卻靠近過來:「鐘大小姐的婚服,不應該是親手縫製、或是專門聘請繡娘悉心縫就,怎的來這成衣鋪買現成的?難不成,你的婚事是草率定下,來不及趕製婚服了?」
她明知故問。
隻是我不太明白,我要嫁的人不再是顏景澄,和她連半個情敵都算不上,更不會占據她心心念念的顏景澄正妻之位,她何以還要對我展示敵意?
我淡淡道:「姑娘是?」
她眉眼間浮起一絲傲慢之色,挺了挺胸:「姬知遙,縣令之女。」
這個身份是她的驕傲。
縣令官職看上去不大,但朝廷命官就是朝廷命官,還握有地方實權,她的確有傲慢的資本。
可她卻甘願當顏景澄的外室,一生最大的心願也不過是成為他的續弦。
可悲可笑可恨。
我無意為一個我根本不愛也不會去嫁的男人和姬知遙爭風吃醋,便順著她的話說:
「姬小姐,正如你所言,婚期就在一個月後,現在趕製來不及了。」
聞言,姬知遙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意,愈發得意起來。
我不打算留在原地和她打擂台,便告知老板我已選好款式,讓他打包一套全新的婚服給我。
誰知下一個瞬間,那張令我夢魘連連的臉龐,映入我的眼簾。
我藏於寬大袖口之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顏景澄溫柔地看著姬知遙:「阿遙,你選好了嗎?」
下一個瞬間,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我的存在。
「原來鐘大小姐也在這裏。上次見麵的時候我不是說過了嗎?婚服會由我們顏家來準備,不需要你自作主張。」
說著,他忽然改了稱呼:「清漪,女子出嫁從夫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姬知遙的眼中閃過不悅,她掩唇,笑得陰陽怪氣:
「嗬嗬,顏公子,人家大小姐成日和漕幫那群臭烘烘的漢子混在一起,性情自然豪放隨和些,恐怕不懂這些庸俗的大道理。你還是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為難她,等她嫁入顏家,再慢慢調教不遲。」
我蹙眉:「哪有堂弟調教堂嫂的道理?就算我未來的夫君覺得我有失體麵,那也是我和他的私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指指點點?」
一瞬間,他們都長大了雙眼,難掩震驚。
顏景澄亂了分寸:「你、你什麼意思?你不是要嫁給我嗎?「堂嫂」?」
我有些驚訝:「我要嫁的人是你的堂兄——顏昭明,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件事已經正式定下來,兩家連婚書都交換過了,婚書上還有縣令蓋的章。
顏景澄和姬知遙,是最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人,他們怎麼像是被蒙在鼓裏?
顏景澄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顏昭明他患有隱疾,連個男人都不算,你怎麼可能選擇他?」
旋即,他哂笑道:
「清漪啊清漪,你好歹也是個十八歲的大齡姑娘了,竟也學會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想要激我。」
「你說你,偏偏把激我的對象說成顏昭明,我那堂兄一貫沒個男人樣,說話輕聲細語,走路不疾不徐,上次遠遠看你一眼,一張臉紅得跟什麼似的。」
「你不嫁我,要嫁給他,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
一旁的姬知遙神情複雜。
她一方麵很吃味,不願意我嫁給顏景澄,另一方麵,她也知道,就算不是我,也會有別人。
無論如何,就是不存在不孕的她嫁入顏家的可能。
在她眼裏,我天然欠著顏家一個大人情,是個好拿捏的對象,隻有我來嫁,她那個害死我、自己當繼母的計劃才能實施。
我微微歎息:「你們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回家問問。是不是我在欲擒故縱,自然會見分曉。」
顏景澄輕蔑地看著我:「我才不會去問,搞得我好像有多在意你似的。等到大婚當日,謊言自然不攻自破。」
「鐘清漪,不過是各取所需的聯姻罷了,我奉勸你,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把戲!」
「阿遙,走,我送你回去。」
姬知遙被他猛地一拽,腳下踉蹌,心底驟然湧起不安的心緒。
她還根本沒有開始挑選衣裙。
該離開的,應該是鐘清漪才對。
可為什麼,顏景澄像是心亂如麻,迫不及待地要從鐘清漪麵前逃開一般?
......
顏景澄回到顏府,迎麵撞上一個抱著請柬的丫鬟,請柬掉了一地。
其中一張被撞得打開來,隱約可見鐘二字,正是新娘的名字。
他突然感到有些安心。
這請柬的樣式,和他前世的記憶分毫不差。
顏景澄臉上浮現譏笑:「鐘清漪還說不願嫁我,果真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丫鬟欲言又止。
顏景澄皺眉不悅道:「你要說什麼,別在這磨磨唧唧的。」
「二少爺,其實這請柬是鐘小姐和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