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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曉曉提著兩盒水果按響門鈴。

進門後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熟門熟路地換上拖鞋。

她摸著淼淼的頭，上下打量一圈後轉頭衝我挑刺：

“我這去了一趟日本才幾天，這孩子怎麼瘦了這麼多？嫂子，是不是家裏的夥食沒跟上？”

淼淼一頭紮進林曉曉懷裏，甜甜地喊了聲漂亮阿姨。

林曉曉從手提袋裏拎出一件嶄新的粉色裙子。

淼淼一把搶過裙子，當著我的麵扯著嗓子大喊：

“這比嫂子平時在超市給我買的那些破衣服舒服多了！”

為了攢教育基金，這五年我連她泛白的舊衣服都舍不得扔。

省吃儉用的付出，轉頭就被她們踩在腳底下。

王秀蘭端著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打圓場：

“小孩子就是喜歡漂亮的新鮮玩意兒，南南，你別跟一個五歲的孩子小心眼。”

周澤靠在沙發上喝了口茶跟著附和：“是啊，你是嫂子，別跟孩子計較。”

林曉曉抱著淼淼，昂著下巴點評起幼兒園的事：

“現在孩子的教育不能馬虎，嫂子以前報的那些普通興趣班太浪費時間了，

得趁早接受全英文環境的熏陶。底子沒打好，以後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我沒搭理她們，轉身進廚房抓起菜刀去切那條鱸魚。

玻璃門留了條縫，淼淼趴在林曉曉腿上嘀咕的聲音鑽進耳朵：

“漂亮阿姨，我什麼時候才能叫你媽媽呀？”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周澤手忙腳亂地抱開淼淼，幹笑著說是阿姨在玩過家家。

王秀蘭抓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

我在廚房聽著這出鬧劇，端起熱好的菜走出去拉開椅子坐下。

周澤打量著我低眉順眼的樣子，明顯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敲敲桌子通知我：

“下周六在酒店給淼淼辦一場五歲生日宴，所有的親戚長輩和生意上的重要客戶都會到場。”

王秀蘭立馬接話：

“你養了孩子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宴會就是要讓外人都看看，你這個當嫂子的有多賢惠。”

周澤拉開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順著桌麵推過來。

最上麵寫著未成年人教育基金代管確認書。

他搓了搓手，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

“既然國際幼兒園那邊的資產證明來不及辦，那就用這個基金代管來證明家庭對孩子的重視。”

“下周六的生日宴上，你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字簽了就行。”

低頭翻看文件，冠冕堂皇的條款裏夾帶了隱蔽的小字。

裏麵全是周澤的股份代持協議和夫妻共同財產處置授權。

隻要我落筆簽字，婚後財產一分拿不到還得替他背債。

周澤身子前傾盯著我：

“你疼了她整整五年，難道忍心看著她以後連個生活保障都沒有嗎？”

餘光裏林曉曉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我點頭答應下來：“好，生日宴那天我會簽的。”

吃過晚飯，我回房把另一份材料封進快遞袋，隻寫了個收件人姓氏。

周末一早，周澤往家庭群裏發了張宴會流程單。

最後那項被紅筆重重圈出，嫂子簽署妹妹成長保障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