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正嘰嘰喳喳地對周宇說著什麼。
看到我走近,林晚立刻停止了說話,臉上揚起格外燦爛的笑容。
“瑤瑤姐,你來啦!”
她迎上前兩步,語氣裏滿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正好公司也派我去新加坡學習,就跟宇哥一起了。”
她轉頭看了周宇一眼,又看向我。
“你放心,在國外我會好好照顧宇哥的,絕對不讓他餓著凍著。”
這番話,與其說是保證,不如說是宣誓主權。
周宇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林晚的話有些不妥,但他並沒有開口反駁。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
他大概在等我發火,等我像以前那樣質問他為什麼林晚也會去。
但我沒有。
我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林晚的眼睛。
“好啊。”我聲音溫柔,“那以後,就都麻煩你了。”
林晚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綠茶言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她臉色微紅。
周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瑤瑤......”他開口想說些什麼。
廣播裏傳來了催促登機的提示音。
“宇哥,快走吧,要遲到了!”林晚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往安檢口走去。
周宇順著她的力道轉過身。
在他們即將踏入安檢通道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
“周宇!”
他回過頭,隔著熙熙攘攘的人潮看向我。
距離有些遠,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看著那張我愛了十年的臉,嘴唇微動,輕聲吐出四個字。
“再也不見。”
機場大廳的廣播聲太嘈雜,蓋過了我的聲音。
他顯然沒聽清,困惑地微微偏頭,用口型問了一句:“什麼?”
林晚在前麵用力拉了他一把,半個身子已經擋在了他麵前。
我沒有再回答。
隻是站在原地,用力地朝他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最完美的微笑。
目送著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安檢通道的盡頭。
“許小姐,您掛牌的那套房子,有位客戶看中了。”
房子中介的電話打了過來。
“對方全款,價格也願意按您的掛牌價走。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簽個合同?”
“我現在過來。”
買家是一對年輕情侶,看著他們,我想起十年前我和周宇。
臉上也曾有過這樣的笑意。
可惜,後來再也沒有了。
“許小姐,這婚房的布置很用心,裝修也很精致,確定要出售嗎?”
小姑娘似乎看出來我的落寞,忍不住問出來心裏的疑問。
“嗯”
我點了點頭。
“不等你老公一起商量嗎?”
“不用了,他陪小青梅去新加坡了。”
我的語氣很淡,似乎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不好意思啊!”
她有些歉意的看著我,從她眼中我看到了一絲同情。
我笑了笑,並未在意。
合同很快簽完。
我離開了這裏,沒有絲毫留念。
處理完一切,我沒有預想中的難過,反而有了一絲解脫。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朋友圈的紅點亮著。
我點開,第一條就是林晚十分鐘前更新的動態。定位是新加坡金沙酒店。
定位是新加坡金沙酒店。
配圖是兩杯色彩絢麗的雞尾酒,背景是無邊泳池璀璨的夜景。
文案寫著:“有宇哥在,所有的不開心都飛走了。”
我的目光並沒有在那兩杯酒上停留。
而是照片右下角。
那裏露出了一截男人的手腕,骨節分明。
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腕表。
那是我去年為了慶祝周宇公司拿到融資,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說這表太貴重,平時舍不得戴,要留在最重要的場合。
原來,陪林晚喝雞尾酒,就是他最重要的場合。
我關掉手機屏幕,胸口那種悶堵的感覺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清明。
良久後
我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置頂了十年的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
刪除聯係人。
確認。
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我關掉手機,轉身走向了另一個航站樓。
那裏,有飛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