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頭被打歪,臉上火辣辣地疼,卻習以為常地躬身行禮:「問容妃娘娘安。」
女人正是李玄舟的母妃。
這幾年來,因為李玄舟和我這個男幕僚在一起的事,她一向看我不順眼,時不時便要發作一下。
李玄舟對此從不攔著。
他很清楚容妃性格,知道但凡自己攔著,容妃下一次隻會變本加厲對我。
容妃又甩給我一巴掌,厲聲道:「你是怎麼做的幕僚,怎麼我的舟兒一次又一次遇到刺客?這幕僚你若是不能做,就盡早卷鋪蓋走人!」
我躬著身子沒說話。
雲袖在王府當值,也是認識容妃的。
見我被容妃連扇了兩巴掌,她竟直接笑出了聲。
等容妃皺眉看過去,她這才款款上前行禮:「臣女沈清辭,見過容妃娘娘。」
「從前便聽說容妃娘娘姿容蓋世,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娘娘人好,養出的孩子也好,今日山林遇刺,多虧殿下舍命相護,這份恩情,清辭沒齒難忘。」
她說著,還故意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的炫耀與挑釁,幾乎要溢出來。
我卻眉頭一跳,覺得雲袖要遭殃。
果然,容妃聽完雲袖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兒子可是皇子,你一個小小縣主,也配讓我兒子舍命相護?」
話落,容妃揚起手便要朝著雲袖的臉扇去。
雲袖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後躲。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容妃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李玄舟冷聲道:「母妃,不可如此。你今日若是敢動清辭,就別怪兒子不認你這個母親。」
容妃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玄舟,到底沒再有動作。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酸澀得發疼。
原來,李玄舟不是攔不住他母妃啊!
隻是我這個小小幕僚,不配讓他用母子親情去威脅他母妃罷了。
我想起這幾年自己被容妃動輒打罵責罰的經曆,心一點點往下沉。
容妃被李玄舟攔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轉頭便又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我身上。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揚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前兩巴掌更重,我被打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嘴角的血珠順著下巴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都是你這個廢物!」容妃厲聲嗬斥,「連主子都護不好!玄舟,這次你一定要把沈玨關進地牢,好好給他長長記性才行!」
聞言我猛地抬頭。
齊王府的地牢不見天日,蛇鼠成群,裏麵的刑罰更是能讓人丟掉半條命,是以往日裏隻有罪大惡極的刺客才會進去。
可現在......
我看向李玄舟,他剛剛已經忤逆過容妃一次,明顯不打算忤逆她第二次。
在察覺到我的眼神後,他不自覺回避了視線,「聽母妃的。」
我隻覺得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樣,任由侍衛們架著我的胳膊,拖著我往王府地牢走去。
接下來幾天,我仿佛置身煉獄。
鞭刑,烙鐵和棍棒輪番上陣,我渾身的皮肉骨頭,像是要碎掉一樣,隻藕斷絲連地黏在身上。
我痛不欲生,甚至覺得這可能就是李玄舟新的置我於死地的方式。
可沒想到這並不是。
我疼得暈厥過去,等再次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地牢,身上的血衣也已經被換成了一件幹淨的綢衣。
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換了後,我心頭猛地一緊。
是誰給我換的衣服?
換衣服的人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我女扮男裝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