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苦笑一下,對小廝道:「沒關係,我塗些金瘡藥就好。」
小廝當即便急了,「可您這傷口這麼深,隻是金瘡藥根本治不好,若是留下病根可怎麼辦!」
我卻隻是平靜地安撫他,「沒事。」
反正要不了多久,李玄舟就會再次對我動手。
我很快就能假死離開,等恢複了縣主身份,有的是名貴藥材可以用。
養傷的這幾日,雲袖沒有再來折騰我。
李玄舟整日守在她身邊,她看中的綢緞珍寶,他眼都不眨一下地為她買來。
她想要去的地方,李玄舟就算推了陛下給的公務也要帶她去玩。
王府中流言四起,說我這個男幕僚到底是失了寵,齊王真心喜歡的,還得是清寧縣主這樣的高門貴女。
我聽在耳朵裏,卻隻覺得好笑。
從前李玄舟為了贏得陛下聖心,事事都要以陛下的安排為先,為此不免多次冷落我。
現在以為討好了清寧縣主便能成功坐上太子之位,居然連陛下給的公務也願意推了。
就是不知道,等之後他知道自己討好的清寧縣主是假的,會不會後悔?
我不在意李玄舟每日又為雲袖做了什麼,等背上的傷好了些,能下地了,我便將李玄舟從前送我的禮物盡數燒了。
火舌很快吞噬一切,跳躍的火苗將我的影子拉的很長。
我靜靜地看著那些禮物被燒成灰燼,正準備再將李玄舟送我的字畫也投進火盆時,一隻大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玨,你在幹什麼?!」
李玄舟是衝進房間的,氣息還有些不穩,但依舊猩紅著眼看我,「怎麼忽然要把這些東西給燒了?」
我緩緩轉頭看他,有些不明白,他都要殺我了,為什麼還要在意這些小事?
「隻是覺得不適合留下了,有什麼問題嗎?」我語氣淡淡。
「阿玨,你是不是聽府中下人胡說什麼開口?我和你解釋過的,我隻是在拉攏淮安侯一家!杖責你也隻是為了給清寧縣主一個交代!」
他似乎是有些著急,說話的語速都快了不少。
我聞言也隻是淡淡點頭。
確實是拉攏,畢竟為了能娶清寧縣主,都要把我這個汙點給抹除了。
隻是,你又為什麼還不動第二次手?
我無悲無喜地看向李玄舟。
「所以殿下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李玄舟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臉上神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道:「清辭住不慣西跨院,你的這個院子,采光好,環境也雅致,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你搬出去,讓她住進你這個院子吧。」
我聞言心頭猛地刺痛。
這個院子,是在一起之後李玄舟特意為我建的,一磚一瓦皆是按照我的喜好來的。
院子剛建成時他帶我參觀,攬著我的腰笑得開心:
「阿玨,平常男女成婚都在青廬,你我雖不能有青廬,但我為你準備了最好的院子。這,便算是我們的青廬。」
言猶在耳,可現在,他卻為了討好「清寧縣主」,要我讓出這個院子。
我掐著掌心,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我讓。」
反正本來也住不長了。
李玄舟卻因為我的爽快,有些發愣,下意識解釋道:「阿玨,你放心,清寧縣主隻是暫住,等之後她回到侯府,你還是......」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
顯然他也想起來,他很快就會除掉我這件事了。
他沉默下來,臉也崩得發緊,最後竟直接轉身離開了。
我隻當沒看到,指揮小廝幫我收拾東西。
等東西收拾好,我撐著身子準備離開,卻看到雲袖已經站在外麵,等著搬進院子了。
她看到我,臉上露出得意又暢快的表情。
「沈玨,你當日高高在上拒絕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如今會變成落水狗?」
「我還真以為齊王殿下對你多有不同呢,沒想到也不過如此。我不過哭一哭,他便真的不許大夫來幫你治病,我隨口一提想要你的院子,他竟然也立馬就答應了。這般輕易,我都有點找不到欺負你的樂趣了。」
我聞言隻是抬眸看了她一眼,「麻煩讓一讓,你擋到我的路了。」
雲袖隻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急又氣道: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假清高!好,我倒要看看,等我搶走了你所有東西,你還能清高到什麼時候!」
我沒理會雲袖,可她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