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在廚房做飯的時候，鍋裏突然起火。

還未等我用鍋蓋把火熄滅，丈夫卻轉身抱起兒子衝出廚房，迅速關上廚房玻璃門。

我努力克製心底的憤怒，問他：

“你為什麼要把廚房門關上？”

丈夫卻突然煩躁起來：

“你這不是也沒事嗎？矯情什麼？”

“難不成你要我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抱著你跑出來嗎？”

“你看不到你現在什麼樣嗎，又醜又胖，我抱得動嗎？”

從震驚到悲傷到絕望，我終於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真麵目。

當天晚上，我給另一個男人發去微信：

“如果我二婚，你還會要我嗎？”

對麵秒回了我一個堅定的“要！”

我立刻坐起來推醒身旁的男人：

“明天去民政局，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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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公公婆婆突然上門，手中拎著一袋子特價水果，進門就說想吃我做的菜了。

丈夫李薦升趕緊接過東西：

“嗨，爸媽跟我們客氣啥，想吃什麼一個電話的事，我連著菜盤子都給您倆端過去！”

我在廚房裏冷哼一聲，就知道這倆老人今天要來蹭飯。

早上去菜市場買大閘蟹和龍蝦，正好被二位老人看見，公公笑嘻嘻地湊過來明知故問：

“喲，小麗今天買了什麼好菜啊？”

老板娘正拎著稱完稱的大閘蟹準備遞給我，聞言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我表麵笑容和煦：

“是呢，家裏冰箱都空了，出來買菜看這大閘蟹還不錯，買點給樂樂吃。”

婆婆卻突然橫插一嘴：

“哎呀，麗麗啊，薦升這段時間工作也累，你多買點，得讓他們父子倆吃好喲。”

我臉上的笑差點就要掉下來了，硬憋著點頭應和後，拿過大閘蟹就借口離開。

半個小時後我回到家，剛把買來的菜收拾進冰箱裏，門鈴響了。

李薦升汲著拖鞋去開門，隨後我在廚房聽見他難得溫和的語氣：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還提什麼水果，快進來來，不用換鞋不用換鞋，自己家穿什麼鞋套。”

我探出半個腦袋朝門口看，公公婆婆正拎著一袋子混雜的水果，毫不客氣地穿著鞋踩進客廳地毯上。

我眉頭立刻皺起來，想起之前就因為這件事和丈夫鬧得不愉快，他最後煩了，說下次會讓爸媽注意點。

結果呢？

公公笑眯眯地摸著他大孫子的頭，對李薦升解釋道：

“這不今兒早上和你媽去市場逛了逛，看這些水果還不錯，就想著給你和小麗買點。”

李薦升已經把水果拎進了廚房，吩咐我洗幹淨切好塊拿出來吃，轉身出去招待公婆。

我隨便挑了一個蘋果，已經蔫了吧唧的；再拿個梨，幹得快沒有水分了。

挑挑揀揀，一袋子水果好歹切出來一盤水果塊，插上牙簽給他們端過去。

公公看見我後，立刻滿臉堆笑：

“小麗啊，今兒早上你走之後，你婆婆突然跟我說好久沒吃你做的菜，有點饞了，所以中午飯桌上添兩雙碗筷，你應該不介意吧。”

李薦升搶著借花獻佛：

“瞧你說的，咱們一家人客氣啥，想吃什麼您打個電話，我連盤兒一起給您送過去！”

他們一家三口，哦不，一家四口笑得其樂融融，我轉身進了廚房獨自準備午飯。

沒一會兒，兒子樂樂突然跑進廚房裏玩，我溫聲勸道：

“樂樂，媽媽在做飯，你讓爸爸帶你去外麵玩好嗎？”

李薦升渾身反骨似的和我對著幹：

“你做你的飯，兒子又影響不到你。爸媽那麼大歲數了，讓樂樂出去折騰他們玩嗎？”

鍋裏的油已經燒熱，我顧不上和李薦升爭論，匆忙將菜下鍋翻炒。

然而下一秒，火苗突然躥到鍋裏，大火瞬起，熱浪撲滿整個廚房，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將鍋扔到灶台上。

但還沒等我拿起鍋蓋準備把火熄滅時，丈夫迅敏地一把抱起兒子，衝出廚房，然後毫不猶豫地關上了廚房的玻璃門！

我僵硬住了，手裏拿著鍋蓋愣愣地看著被關上的廚房門，一股憤怒直衝頭頂。

鍋蓋一蓋，火瞬間熄滅。

我強壓著憤怒，故作鎮定地問丈夫：

“你為什麼把廚房門關上？”

李薦升後知後覺自己做得有些過分，嬉皮笑臉地打哈哈：

“哎呀，這不是你剛剛弄那麼大火，我怕廚房炸了嗎；爸媽都在外麵坐著，多不安全。”

我聲音已經明顯憤怒到微微顫抖：

“你沒看到我還在廚房裏麵嗎？”

不知道這句話觸碰到李薦升哪根自尊心的弦，他卻突然煩躁起來：

“你這不是也沒事嗎，矯情什麼？”

“難不成你要我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抱著你跑出來嗎？”

“你看不到你現在什麼樣嗎，又醜又胖，我抱得動嗎？”

一連串的反問，仿佛十惡不赦無理取鬧的人是我一樣。

我呆呆地望著這個男人暴露出的真麵目，心裏已經從憤怒到悲傷，最後到絕望。

樂樂向來站在他親爸這邊，對我這個後媽非常不客氣。

他揮舞手中的玩具劍朝我刺來，嘴裏不斷嘟囔著砍死你、砍死你。

氣氛冷固，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嚇人，以至於婆婆趕緊打圓場：

“做飯起點小火，多正常的事啊，麗麗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別跟薦升計較了哈，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懂，下意識反應嘛。”

我看著這互相維護的一家人，突然覺得好累，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進了廚房，繼續把菜炒完。

2

飯菜做好後，我將菜全部端上餐桌，隨意喊了一聲，他們全都積極地跑過來。

一桌子綠色蔬菜，清新養眼。

我自顧自的端起碗筷吃了幾口，故意無視丈夫和公婆震驚的眼光。

終於李薦升沒忍住，很沒素質地用筷子截住我夾菜的筷子：

“麗麗，你這菜都端上來了？”

我佯裝無辜的樣子說對呀，然後在公公婆婆意外詫異的目光中娓娓道來：

“你看，你天天在水泥地上幹活，灰塵吸了不少，這黑木耳就是特意給你做的，幫助你吸附你體內的灰塵顆粒，排除體外。”

“爸媽高血壓高血脂，這菠菜和芹菜就非常合適幫助降血壓，舒張血管。”

“樂樂現在長身體，不能挑食，蘿卜白菜都要吃的，都有好處。”

說完我笑容溫柔地夾了一大筷子樂樂不愛吃的菜，挑釁的迎著他充滿敵意憤怒的眼神，放進他碗裏。

我瞥見公公一個勁給丈夫使眼色，眼神一瞟，兩人就心虛地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李薦升筷子一拍，終於問出來：

“你今兒早上買的大閘蟹呢，怎麼沒做？”

我隨口胡謅：

“哦那個啊，我爸媽說過幾天想來看看我，我打算到時候再做，哎公公婆婆，到時候你們也再來哈，一起吃熱鬧。”

李薦升也不在他爸媽麵前裝好丈夫角色了，他恢複了往日對我的凶惡嘴臉：

“喬麗你什麼意思？憑什麼你爸媽來了就得用好酒好肉招待，我爸媽來了你就做這麼些東西？”

“哦，就因為我剛剛隻抱了兒子，沒把你也抱出來，你就這樣給我甩臉子是吧？”

“你以為我會稀罕你那點爛螃蟹嗎？爸媽，兒子，走，我今天帶你們下館子去吃！”

婆婆摳門慣了，哪怕她剛剛也一直在翻我白眼，但聽到兒子說要自掏腰包帶他們下館子，還是有些心疼錢。

她拽了拽公公的袖子想將就一下算了，但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讓他們爺倆說走就走。

他們把碗筷一摔，抱起兒子，拉起婆婆就出門了。

“砰——！”

門被重重關上，我依舊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裏，一筷子一筷子往嘴裏喂飯。

直到一股鹹澀的液體流進嘴裏，我才反應過來我哭了。

3

那天下午，我吃完午飯收拾好廚房後，把自己關進臥房裏，對著鏡子沉思了很久。

李薦升那句“你看不到你現在什麼樣子嗎？又胖又醜。”刺痛了我的自尊心。

三年前，我還是個漂亮姑娘，家裏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見到我後都兩眼放光，當時以我的條件，那些男人基本上任我選擇。

按道理說，李薦升這種帶娃的二婚男人，怎麼都配不上我。

隻是當時我為了擺脫家裏的束縛，身無分文跑出來闖，結果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李薦升就是那時遇見了我，他二話不說替我解決了住房、吃住、臨時工作的問題。

我並沒有告訴他我家裏的經濟條件，他隻當我是大學剛畢業，和家裏人賭氣跑出來的任性小姑娘。

一來二去，我感覺到李薦升對我赤誠的愛意，我天真的以為他不貪圖我的美貌錢財，他是真的愛我這個人。

所以哪怕他是個帶著3歲兒子的二婚男人，我也還是接受了他對我的求婚。

婚禮很簡單，因為我父母始終看不上李薦升，又逼不得我，隻能敷衍著意思了一下，很多親戚甚至都不知道我結婚了。

婚後前半年，我依舊被寵的很幸福，可半年後，他開始變了。

公司裁員，李薦升首當其衝，幾乎兩個月沒再找到合適的工作。

兒子花銷越來越大，李薦升不得不去幹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工地活。

很累，但工資還不錯。

他下班後不再抱著我親吻，不再給我買烤腸小蛋糕，不再注重自己的外表，甚至他開始對我隨意發泄情緒。

婚後兩年，我已經從白淨漂亮的小姑娘，變成了現在皮膚暗黃，身材發胖的憔悴型家庭主婦。

我盯著鏡中自己的臉，一股悲哀湧上心頭。

如果沒有和李薦升結婚，或者遇到一個真正對我好的男人，我現在應該還和兩年前一樣，俏麗年輕吧。

“叮！”

微信消息傳來，是一個好友申請。

我看著備注上的一行字，心臟仿佛起了一場大地震：

“麗麗，我回國了。”

那天李薦升他們回來很晚，他和兒子回來後，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進浴室洗澡。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感歎自己還是太善良，居然會怕他們晚上回來餓肚子，特意留了晚飯在桌子上。

三下五除二，我把那些飯菜全部倒進垃圾桶裏，去到另一個衛生間洗漱。

晚上躺在床上，兩人背對著背，李薦升愣是沒和我說一句話。

想當初剛結婚時，他幾乎一上床就迫不及待撲到我身上，連睡覺都不想把我鬆開。

現在，他看見我總會露出嫌棄的眼神。

我又想起白天看到自己逐漸發胖的身材，心裏越發悲傷。

“叮！”

微信有一條新消息，我點進去一看，是陸銘，白天加我好友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