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一口氣:「誰說我家不回婚帖,是我在等你啊?」
崔日行的表情凝固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家不回婚帖,隻是按照【留婚帖】的習俗,打算等幾天再回複?」
崔日行還沒說話,鄭南笙先笑了起來:
「衛妹妹,你就算想讓崔郎多在意你一點,也不用找這麼可笑的借口吧?」
「時下雖然有【留婚帖】的習俗,但那都是民間嫁娶。」
「可是皇家之中,除了從前膠東王與王妃恩愛甚篤,婚禮一應遵循民間習俗以外,還沒有哪個宗室這般行事過呢?」
「要我說,妹妹還是不要再和崔郎做這種小把戲了。吹噓太過,事後難免招人笑話。」
聽了鄭南笙的話,崔日行又恢複了自信:「可貞,我可以容忍你的小脾氣,可是日後進了崔家的門,就要遵循主母約束,萬不可這般放縱了。」
我被惡心到了。
既然崔日行聽不懂人話,我就不以理服人了,還是以德服人吧?
畢竟武德也是德。
就在這時,一聲「晉王駕到」,生生打斷了我抬手的動作。
晉王入場後,笑著講了幾句場麵話,便拿出了這次馬球會的彩頭。
兩副頭麵。
一副是赤金紅寶的頭麵,一副素銀珍珠頭麵。
赤金紅寶的那副,紅寶石的顏色火紅澄淨,半點雜質也沒有;
而那副素銀珍珠頭麵,雖是素銀材質,但勝在珍珠個頭勻稱,個個都碩大渾圓,也絕非凡品。
兩樣東西拿出後,眾人都嘖嘖稱讚,議論晉王出手闊綽。
晉王卻含笑看向崔日行:「聽聞崔公子好事將近,不知道崔公子要是得了今天的彩頭,打算把這頭麵送給誰啊?」
崔日行含笑看了我一眼。
我直覺不好,一般出彩頭,出一件東西就夠了,晉王卻特意拿出了兩件,還是頭麵這種女人用得東西。
果然,崔日行朗聲說道:「殿下,臣若是得了這對彩頭,想把這副赤金紅寶的頭麵,送給臣未過門的妻子鄭南笙;這副素銀珍珠的頭麵,臣打算送給衛小姐,臣雖不能娶她做正妻,但是也絕不辜負她的情誼。」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紛紛開始在我和崔日行之間打轉。
晉王更是撫掌大笑:「好啊,崔公子果然情深義重。既不忘舊情,也知道尊重禮法,給正妻禮遇體麵。」
「如此,真可稱得上是兩不辜負,盡善盡美了。」
此言一出,誰還聽不出來,晉王今天是有意要撮合我和崔日行。
所謂的馬球比賽,所謂的彩頭,其實已經內定了冠軍。
晉王含笑看向我:「衛小姐請看,這副素銀珍珠頭麵,這珍珠都是東海明珠,個個光彩奪目,價值千金。」
「但論價值,這副頭麵的價值並不比赤金紅寶的那套低。正如崔公子待衛小姐之心。」
「名分看似不同,但愛重之心沒有絲毫差別。」
晉王說得懇切,崔日行也是滿眼真誠。
我心中冷笑,崔日行當眾表態,看似深情。
然而眾目睽睽,又有晉王這個皇子親自出言安撫,我壓根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
晉王以親王之尊,說得這麼懇切,我若是拒絕,那便是不識好歹;
可我若不拒絕,一旦收下了那套素銀珍珠頭麵,那便相當於默認了要和鄭南笙二女共侍一夫,而且她為主母我為妾。
日後就算我照樣嫁給秦王,也顯得我言行反複,更丟了秦王的臉麵。
崔日行滿臉自得,晉王更是一臉篤定笑意。
今天這一場,我要麼從此流出不敬親王的跋扈之名,要麼被一副頭麵束縛住,和崔日行撇不開關係,秦王亦會顏麵掃地。
晉王,可真會「賢」啊。
崔日行滿臉得意的往球場走去,還不忘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可貞放心,我一定把那副珍珠頭麵給你贏過來。」
看著崔日行得意洋洋的走向馬匹,我突然喊了一聲:「慢!」